除暴佑良
帝君曰:北郭富室智全札,仲春修祀,一室尽醉。翼客王才劫之,缚其男女九人,婢妾七人,唯全礼之妻与二女舜英、舜华未系焉:二女抱母而位,才欲逼之,幼女骂曰:“饿贼犯吾家,张神君知汝矣!”语毕,其家司命崔瑄(xuan)与智之祖祢(mi)告急于予。予立遣功曹辅兴,领阴兵百人治之。全礼以下,绳皆自解。尽执其贼,闻于郡而诛之。
铲除暴徒,护佑良民。
帝君说:北郭富室智全礼,二月仲春的时候,全家大搞祭祀,一家人喝得大醉。暴徒王才趁机抢劫,捆缚男女九人、婢妾七人,只有全礼的妻子与二女舜英、舜华没有捆缚,二女抱住母亲哭泣,王才想要威胁她就范,幼女骂道:“饿贼侵犯我家,,张神君知道你了!”话刚说完,他家的司命神崔瑄与智家祖先都来向我告急,我立即派遣功曹辅兴领阴兵百人去处理这件事。于是全礼一家人,绳索自然解开,一齐抓住了强贼,向郡首报告,王受了极刑。
(按)王才所以敢于劫者,止因一室尽醉耳。一室所以尽醉者,必因全礼先自沉醉耳。向使主人惺能不乱,则家中文小,犹能警惕,何至自招外侮乎?甚矣!主人之不可不常惺惺也。人无正知正见,则六种劫功德贼(眼耳鼻舌身意)备引其徒(色声音味触法),自劫家宝矣。独全礼乎哉?
(按)王才之所以敢于抢劫,是因为全家尽醉罢了。全家之所以尽醉,一定是因为全礼先已自醉。假使主人清醒不乱,那么家中大小还会警惕,怎么会引来外面的侵犯呢?引以为戒啊!主人不可不常清醒。没有正知正见,那么六种劫功德贼(眼耳鼻舌身意)会各自引来暴徒(色声香味触法),自己抢了自家珍宝了。单单全礼一家是这样吗?
济人之急
(发明)急与难不同,难以遭遇言,急以财帛言,世人以财力命。于资生也,莫急于衣食;于疾病也,莫急于医药;有子女者,则以婚嫁为急;遇死亡者,则以丧葬为急。必随力随势周之,斯之谓济。孔子曰: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故人不独亲莫亲,不独子其子。又曰: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诚明乎此,则急难在人,不敢视为人之急,而直视为己之急矣。夫至同于之急,此生生世世所以不急也。陈几亭曰:谚称富人为财主,言能主持财帛也。家业虽不可废,然须己周人。今之多财者,皆役于财者,能惜能用,方为财主。但惜不用,不过财奴。《优婆塞戒经》云:若以衣施,得上妙色;若以食施,得无上力;若以灯施,得净妙眼:若以乘施,身受安乐;若以舍施,所须无乏。又云:若给妻子奴婢衣食,有怜悯欢喜心,未来得无量福德。若见田仓中有鼠犯谷米,生怜悯欢喜心,亦得无量福。
救济别人的危急
(发明)急与难不同,难以遭遇来说,急以财物来说,世人以财为命。对于生活所需,莫急于衣食;对于疾病来说,莫急于医药;有子女的人家,就以婚嫁为急;遇上死人的,就以丧葬为急。一定要随力随势去周济,这样才能算救济。孔子说:大道实行的时候,天下为公。因此人们不单单是以自己的亲人为亲,而是以自己之亲推及别人之亲;人们不单单是以自己的儿子为子,而是自己之子推及别人之子。又说,:人们都不会随意把财物丢弃在地上,也不会私藏而独自享受。竭尽自己的全力办事,并不是为自己。①大家真正明白了这个道理,那急难虽
别人却不敢看作是别人的急难,而直接看作是自己的急难了。真正把别人的急难看成是自己的急难,那么这个人生生世世就不会遇上急难。陈几亭说:谚语说富人是财主,即是说他有主持财物的权利。家业虽然不能败落,但是必须根据自己的力量去周济别人。现在那些多财物的人,都被财物主宰。能够爱惜财物但又能用到地方,这才是真正的财主。只是吝惜舍不得用到急需的地方,那就是守财奴了。《优婆塞戒经》说:如果用衣服布施,就会获得上等妙身的果报;如果用饮食布施,就会获得无上大力的果报;如果用灯光布施;就会获得净妙眼睛的果
报;如果用车马布施,就会获得身受安乐的果报;如果用住房布施,就会获得所需无缺的果报。又说:如果给妻子奴婢衣食,并生怜悯欢喜心,未来将获得无量福德。如果看见田仓中有鼠雀吃谷米,生怜悯欢喜心,也将获得无量福报。
注释:①《礼记》礼运:“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
征事(一则) 贫富富贫
帝君曰:蜀帝初立,适岁大荒,而巴西尤甚。有富农罗密,积谷五千余斛,闭而不粜。而义士许容,竭产赈贫,力不能继,终夜炷香,祈天请佑。邑神来和孙以告,予奏上帝,有旨取罗之谷雨之。予敕谕风神,发罗之谷,谷随风转,自空而下,各以色聚,邑中人皆饱。罗之所蓄,一日而尽。邑人感许之惠,往往酬还,幸罗之灾,从而称快。蜀帝以容为邑佐,密闻之,自缢。
贫者富贵,富者贫因
帝君说:蜀帝刚刚建国,年岁遇上大饥荒,巴西一带特别严重,有个富农叫罗密,积存谷五千多斛(hu)①,闭门不粜。有位义士叫许容,用尽家产,赈济贫困,力不能相继,整夜烧香,祈祷上天护佑。邑神来和孙来告诉我,我报告给上帝,上帝有旨命取罗的谷撒放给群众。我就派风神刮大风,刮进罗家屋里,谷随风转,搬上天空,撒往各处,成色成团降落下来,邑中人都吃得饱了。罗所积聚的谷,一天就落完了。邑人被许的恩德所感动,常常去酬谢他,对罗就幸灾乐祸,拍手称快。蜀帝任命许容做邑佐,罗密一听到这件事,就上吊自杀了。
注释:①斛,量器名,古时以十斗为斜,后来又以五斗为斛。
(按)所谓游戏神通也。雨谷事,虽因帝君启奏,然此种玩弄,天帝往往为之。姑录卢至长者一事,以备参阅。
(按)这就是游戏神通的事情,以神的神通来为百姓造福。这件下谷雨的故事,虽因帝君启奏而成,但这种游戏神通,上帝常常运用。姑且记录卢至长者的故事,以备参阅。
天竺国,有卢至长者,巨富而吝,妻子奴婢,备受其苦。一日遇佳节,密取四文实酒食,至冢间啖之。而卢素不嗜酒,既醉,发为高歌,其歌曰:“吾今庆节会,畅饮大欢乐,过于毗沙门:(即北方天王也,宫殿在须弥山之腰),亦胜天帝释(即忉利天王)。”帝释闻之,笑曰:“此人所啖,不过四文,乃谓其乐过我,我当设法恼之。”即化为卢至,到其家曰:“吾昔簿待你等,只因悭吝鬼相随耳。幸今出游,脱离此鬼。今日各随汝欲,可姿意取。”于是悉开库藏赐之。又告曰:“此鬼貌甚类我,少顷必来,当驱出之。若放其入,吾复悭吝。”家人唯唯。俄而卢至醒归,遂被守门者驱逐。急呼妻子,妻子亦执杖驱出。卢至骇甚,哀诉亲友,亲友送之归舍,妻子皆言:“此是悭吝鬼,奈何信之!”亲友见家中卢至,固自在也,亦出骂曰:“汝诚悭吝鬼!”卢至有口难辩,遂借绢一端,将献之王,而诉其冤。阍(hun)人不纳,卢至大呼曰:“吾欲进贡!吾欲进贡!”王呼之来前,卢至将献绢,两腋忽自夹紧,乃尽平生力拔之,方能出诸肘间。帝释忽令此绢,化成束草,卢至大惭。王笑曰:“吾不须绢,有冤可速道之。”卢至含泪以诉,王敕两卢至及妻子同来讯对,见其声音相貌,无不相同。令两卢至脱臂痣,莫辨。又令两卢至各坐一处,密书生平至隐秘事,而字迹毫不可辨。王叹曰:“凡夫肉限,如此易惑,吾当往问释迦如来。”于是栽两卢至,同至祇洹。佛遂呼化卢至,帝释于是忽复天帝形,王见帝释,投身下拜,因遣真卢至归。卢至曰:“吾即归家,财物已散”。帝释曰:“汝肯布施,库藏当无恙也。”卢至怒曰:“吾但信佛,不信帝释。”世尊曰:“汝但归家,帝释之言不谬。”卢至归,视库藏毫无所损,大喜过望。由是渐行惠施,无复鄙吝之态。(四文乃四小全钱)
天竺国有个老头叫卢至,虽是大富户,可他却是个吝啬鬼,妻子儿女及奴婢受尽了苦。有一天遇上佳节,他偷偷拿了四文钱出去买酒食,到荒坟中吃喝。因为卢至平时从不喝酒,今天一喝就大醉,高声唱道:“我今庆佳节,畅饮大欢乐,超过北天王,又胜天帝释。”帝释听到了,笑道:“这个人吃喝,只不过四文钱,就说他的快乐超过我了,我应当想个办法恼他一恼,让他头脑放清醒些。”于是就变化成卢至,到他的家说:“我以前薄待了你们,只因为有吝啬鬼随身。庆幸今天出游,脱离了这个鬼。所以现在回来宣布,你们从今以后可以随意拿取家中财物。”说完就把家中库藏全部打开,赐给家人。又告诉他们说:“这个吝啬鬼的样子很象我,过了一会儿就会来,你们应当把他赶出去。如果放他进来、我又会变得象原来一样吝啬。”家人们满口答应。过了不久卢至酒醒回家,就被守门人驱赶。急忙喊妻子儿女,妻子儿女也各各拿着棍子来赶他。卢至非常害怕,哀诉亲友,亲友把他送回来。妻子儿女们都说:“他是吝啬鬼,你们怎么能相信他!”亲友看见家中的卢至,神态自在,也出来骂道:“你确实是吝啬鬼!”卢至有口难辩,就借一匹绢,去献给国王,想要诉冤。看门人不准进去,卢至就大喊:“我要进贡!我要进贡!”国玉呼他进去,卢至想要献绢,两腋忽然夹紧,使尽平生力气,才伸出手来。帝释马上把绢变成一束草,卢至非常惭愧。国王笑道:“我不要你的绢,有冤可快讲来。”卢至含泪哭诉。国王命令家中卢至及妻子儿女同来对质,看见两个卢至至的声音相貌,完全相同。叫两个卢至脱下衣服验痣,不能分辨。又叫两个卢至写出生平最隐秘的事情,字迹与内容没有分别。国王叹道:“凡夫肉眼,这样容易迷惑,吾应当去问释迦牟尼佛。”于是带着两个卢一同走到祇洹。佛就喊变化的卢至,帝释于是忽然现出天帝原形。国王见是帝释,投身就拜。因此就要把真卢至打发回去。卢至说:“我即回家,财物已散。”帝释说:“你肯布施,库藏就会完好无缺。”卢至怒道:“我只信佛,不胜帝释!”佛说:“你只管放心回去,帝释的话没有错误。”卢至回去,看见库藏毫无所损,喜出望外。因此他慢慢就实行布施,没有以前那种吝啬的样子了。
补充:这个故事出自《卢至长者因缘经》,《法苑珠林》卷七十七有详细记载。佛在世时,舍卫城中有个卢至长者,家有巨财而吝啬,穿破衣,吃糠菜,常被别人讥笑。遇一佳节,城中人都张灯结彩,饮食歌舞,卢至回家,打开宝库,取出五钱。心想如果在家吃,就有母妻眷属,分不了。因此就周两钱买麦粉,两钱买酒,一钱买葱,再在家中取盐一把,出城外到一树下准备吃。因见鸟兽多,恐怕会来抓取,就躲到野坟中间,等到猪狗都逃走了,他就在酒中和上盐、麦而饮。一时大醉。以后就出现上面故事中那一幕。若见详情,请读原作。
悯人之孤 :
(发明)痛哉!天下有茕茕无靠,如孤儿弱息者乎?往昔父母无恙时,亦曾恩勤顾复,爱若掌珠。亦曾捧负提携,恐莫不寿。谁道中道丧阻,骨肉捐弃。此固九泉之下所痛恨于无如何者也!嗟乎!人惟己及人之念,最为平恕耳。假令吾之子女,零丁孤苦,忽有仁人君子,扶持而卵翼之,吾之感恩为何如者?或有凶暴恶人,凌虐而耻辱之,吾之饮恨又何如者?故曰:人皆有所不忍,达之于其所忍,仁也。少失父母,固为孤矣。推而论之,外无叔伯,内鲜兄弟,皆孤也;门衰祚(zuo)簿,晚有儿媳,旨孤也;又或宦游服贾,寄迹他乡,亦孤也;甚至道高毁来,德修谤兴,亦孤也。孤之途既广,恼之端亦多,举帝君一则可充其类。怜悯和同情那些孤苦零丁的人
(发明)痛苦啊!天下那些无依无靠、孤苦零丁的人。过去父母健在时,也曾得到他们的恩宠,细心照顾,反复顾视①,爱如掌上明珠。也曾抱着、背着、牵着,搀扶、带领,唯恐儿子不长寿。谁会料想中途丧亲,骨肉分离!这是九泉之下最为痛苦遗恨的人啊!唉,人只有有推己及人的念头,才会正直忠恕②。假使我的子女孤苦零丁,忽然有仁人君子扶持关心他们,吾的感恩之情会怎么样?反之若有凶暴恶人欺侮、虐待、羞辱他们,我的痛恨之情又会怎么样?因此说:不忍之心,人皆有之。通晓之其中的道理,就是仁。少失父母,应该是孤儿了;推而论之,外无叔伯,内少兄弟,都是孤;家道衰落,福报浅薄,年老还没有儿子③,都是孤;一人在外做官,从事商人的职业,寄身他乡,也是孤。甚至道高得毁,修德受谤,也是孤。孤的内容既然很广,怜悯的地方也就很多。举帝君例子一个,可以说明其中的一些内容。
注释:①顾复,《诗》小雅·蓼莪(liao e):“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拊我畜我,长我育我,顾我复我,出入腹我。”《笺》注:“顾,旋视也;复,反覆也。”意思是父母育子,反复顾视。后因就以“顾复”喻父母养育之恩。
②忠恕,《论语》里仁:“曾子日: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朱熹注:“尽己之谓忠,推己之谓恕。而已矣者,竭尽而无之辞也。”“忠”要求积极为人,如“为人谋而下忠乎?”(《论语》学而)“己欲立立人,己欲达达人”(《论语》雍也)。“恕”要求推己及人,如“其恕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论语》卫灵公)。忠恕是孔子思想的基石,是实践“仁”的方法。
③晋武帝时李密作《陈情事表》说:“臣少多疾病,九岁不行,零丁孤苦,至于成立,既无伯叔,终鲜兄弟,门衰祚薄,晚有儿息。”意思是“我小时候多病,九岁不能行走,孤苦零丁,一直到成年,既没有叔伯,又没有兄弟,家衰福薄,很大了还没有儿子。”武帝看完《陈情报》后,给他奴婢二人,并给他赡养祖母的费用。
= 下附征事(一则)。 慰友重泉
帝君曰:师氏韦仲将,与予为同事,相知且久。死后无子,唯女五人,茕无依怙。予为备礼而嫁三人,其二幼者,寄膳于司谏高之量家,后纳为然明楙阳之妇。
照管孤女,慰友九泉
帝君说:师氏韦仲将,与我是同事,在一起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好朋友。他死后没有儿子,只有女儿五人,孤苦无依,我就帮助三个大女备礼出嫁,另两个小的,寄养在司谏高之量家,长大后嫁给然明、楙阳为妻。
(注)孤儿失所,犹可言也;孤女失所,尤当悯也。韦氏何幸,而获此良友!然明、楙阳,帝君二子也,后生西晋,为谢东山之子,唐相张九龄、宋相张齐贤、司马光,皆其后身也。
孤儿失家,还可以说;孤女失家,更应该怜悯。韦氏太幸运了,获得了这样的好朋友!然明与楙阳是帝君的两个儿子,后生于西晋,作谢东山的儿子,唐相张九龄①、宋相张齐贤、司马光②都是他们的后身。
注释:①张九龄(678一740),唐玄宗时大臣,诗人。韶州曲江(广东)人。长安进士,任右拾遗,迁左补阙。当时吏部考试选拔人才与应举者,常由他和赵冬曦评定等第,时称平允。开元21年(733)任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主张不循资格用人,设十道采访使。玄宗怠于政治,他常评论得失。开元24年为李林甫所谮(zen,说坏话诬陷别人)罢相。
②司马光(1019一1086),北宋大臣、史学家。陕西夏县(今山西)人。宝元进士。他立志垢撰通志,作为统治者的借鉴。神宗赐名为《资治通鉴》。政见与王安石相左。哲宗继位,高太皇太后听政,召他入京主国政,为相八个月病逝。
容人之过
(发明)孔子曰:攻莫恶,无攻人之恶。又曰:躬自厚,而簿责于人。圣贤千言万语,无非欲人自求其过耳!则时时反己,无暇责人矣。人有有心之过,有无心之过。无心之过易恕,有心之过难容。然学者有志容人,偏要从彼有心处容起。有心者尚容,况无心乎!事到必无可容处,而强欲容之,诚难事也。然而不可不强也。强之法奈何?一曰谅彼无知。天下大抵庸人多耳,奈何欲以圣贤责之,是不智,原在吾也。二曰怜彼寿短。人在世间,无异白驹过隙,过一日则少一日,如囚趋市,步步近死,奈何于此种人而不生怜悯。三曰是吾药石。过之所在,自己不知,今见不贤方能内省,是吾师也,敢与较量!常作是想,则能容矣。是故未容之先,心常躁;既容之后,气自平。心躁则荆棘满前,即虫蚁亦足碍路;气平,则城府不设,虽吴越皆可同舟。又不能容人,则必与之相角,求其无过,而彼过愈多。苟能容人,则将使之自惭,不求无过,而彼过自少。故曰:见人不是,诸恶之门;见己不是,诸善之门。
(发明)孔子说:抨击那些过错,不要去指责某人的过错。又说:责备自己很重,责备别人很轻。圣贤千言万语无非想要人自己寻找自己的过错罢了。自己寻找自己的过错,就会时时反省自己,没有时间去指责别人了。人有有心的过错,有无心的过错。无心之过容易宽恕原谅,有心之过就难以容纳得下了。但是有志于道德修养的人,偏偏要从那些有心地方下手去容纳别人的过错。有心的过错尚且能容忍,何况无心的过错!事情发展到无可容忍的地方,却强迫自己忍耐,确实是件难事。但是不可不强迫,强迫的办法是什么呢?一是原谅对方无知。天下大抵平凡人多,怎么能用圣贤的标准去责备对方,这是自己不明智,原因在自己。二是怜悯别人寿短。人在世间,好象白驹过隙,过一天就少一天,正如囚犯押往刑场,步步近死,怎么能不对这种人生冷悯!三看作为良药。过错怎么发生,自己难于发现,今见不贤,才能反省自己,不贤的人正是我的老师,我怎么还能与老师较量呢?常常心存以上想法,就能容忍别人的一切过错了。因此,不能容忍之前,心情常常急躁;已经忍耐下来后,怒气自能平息。心躁,则前途荆棘满地,虫蚁也足以挡路;气平,则胸无城府,即使是吴越互相为敌,也可同舟共济。如果不能容忍别人,就一定会与对方相斗,要求别人没有过错,但对方的过错反而更多。如果能够容忍别人,就会使自己惭愧反省,不求对方没有过错,而对方的过错也自然少了。因此说:见人不是,诸恶之门;见己不是,诸善之门。
注释:①白驹过隙:驹,少壮的马;过,越过;隙,缝隙。《庄子》知北游:“若白驹之过郤(隙)。”意思是象少壮的马在细细的缝隙前飞快地跑过,后形容时间过得很快。
②城府,比喻心机深隐难测。《文选》晋·干令升(宝)·晋纪总论:“(司马懿)性深阻有如城府,而能宽绰以容纳”。《宋史》三四一傅尧俞传:“尧俞厚重寡言,遇人不设城府,人自不忍欺。”后称人胸怀坦白为胸无城府,反之则称深于城府。
下附征事(一则) 举不避仇
帝君曰:先人之死(为周厉王所窜),盖出于南风成之谮,朝士悉知。终天之恨,予未之忘。后风成死,其子温叔,才而且贤。韦师氏,尝谓予曰:“风成之子,好学无厌,语言可法,当今贵游子弟中未有。天道难知,不意风成有子如此!”于时虽有不共戴天之隙,而闻其善行,心常慕悦。予既升大夫,保氏阙人,遂荐而举之,卒善其职。
不计前仇,荐举善良
帝君说:先父之所以死(被周厉王放逐),是因为南风成毁谤中伤,满朝都知道这件事。杀父的痛恨,我从来没有忘记。以后风成死了,他的儿子温叔,很有才能并且贤良。韦师氏曾对我说:“风成的儿子,勤奋学习,从不满足,讲话符合礼法,当今贵族于弟中没有他这样杰出的人。天命难测,竟没有意料到风成会有这样一个好儿子!”我与风成虽有不共戴天之仇,但听到他的儿子的善行,心里非常爱慕高兴。我升为大夫,保氏职位缺人,就推荐温叔任这个职务,并且自始至终帮助他做好这个职务。
(注)鲧虽殛死,禹则嗣兴。管蔡为戳,周公右王。帝君不以父故,而使国家失良佐,贤士屈下僚,可谓善用其孝矣。
(注)鲧(gun)虽然没有治好洪水,被放逐而死,他的儿子禹却很好地继承了父亲的事业。杀了弟弟管叔和蔡叔,周公披肝沥胆辅佐成王。帝君不因为父亲被害的原故,就使国家失去良臣,贤人屈居下辈,这才是真正的孝啊!
余读《礼记》,则有曰:“父之仇,不与共戴天”。继读内典,则有曰:“一切怨仇皆不得报。”两说似乎相反,而实各有至理也。吾儒据现在论,若不报父仇,则忘亲矣,此不共之心,所以为孝也。佛知过去未来事,见宿世父母其数无量,与父母为仇者,其数无量,即父母中自相为仇者,其数亦无量。不与共戴天,安能一一相报?又况今日多一仇杀,徒累父母增--怨对。所以觑破幻缘,隐忍不报,亦所以为孝也。且如武王伐纣,太公负戟从征,伯夷叩马强谏,两人岂不水火。然孟子曰:二老者天下之大老也。未尝轻置优劣。儒释异同之际,处处作如是观,
则愈读佛书,而田理愈精矣。帝君欲人广行三教,正以此也。
我读《礼记》,里面有“父亲的仇人,不能与世共存”的话。再读佛典则有“一切怨仇都不能报”的话。两种说法似乎相反,而实际上各有高深的道理。儒家以眼前来说,如果不思报父仇,那么就忘记了自己的亲人,这种“不共戴天”的心,正是孝心的流露。佛知道过去未来的事情,看见前世的父母其数无量,与父母为仇的人其数无量,就是父母与父母互相为仇人的也其数无量。这么多人不共戴天,关系又这么复杂,怎么能够一一相报?况且今天多一仇杀,白白地连累父母又多增一个怨家。所以看破幻缘假相,暗忍不报,也是真正的孝心。例如武王伐纣,太公带兵征战,伯夷则拦马强谏,两个人有如水火。但孟子说:二者是天下的大老?未曾轻率地划分优劣。如果把儒佛异同的地方,融会贯通,那么越读佛书,则儒理越精了。帝君想要人们广泛推行三教,道理就在这里。
补充:中国号称礼义之邦,中华民族是强调忍让的民族,中国文化的精神是非暴力主义精神。孟子强调用非暴力精神统一天下,仁义遍布天下。他说:“仁德的人在天下没有敌手,免凭周武王这样仁道的人去讨伐商纣这样极为不仁的人,怎么会流血那么多,连作战的杵都能飘起来了呢?”(《孟子》尽心章句下)因此,对于那位拦马强谏的伯夷就极其赞美,说:“伯夷,眼睛不去看不好的事物,耳朵不会听不好的声音。不是他理想的君主,不去侍奉,不是他理想的百姓,不去使唤。天下太平,就出来做事,天下昏乱,就退居田野。在施行暴政的国家,住有乱民的地方,他都不忍心去居住。他认为同无知的乡下人相处,好象穿戴着礼服礼帽坐在烂泥或炭灰之上。商纣王时候,他住在北海边上,等待天下清平。所以听到伯夷的名字的人,贪得无厌的心就会廉洁起来,懦弱无能的人也会树立志向。”故孟子说:“伯夷是圣人之中清高的人”(《孟子》万章章句下)。
广行阴骘上格苍穹(尔雅作穹苍) (发明)上文未尝虐民五句,皆帝君所行之阴骘也,不胜枚举,故以广行二字概之。阴骘,洪范蔡注训默定,而于此句不切台,似当作阴德解。苍穹,天也。苍言其色,穹言其高。若据日天子身衣宫殿而言,则所谓苍者,当是青琉璃色。据忉利天之形量言,则所谓穹者,实去地八万四千由旬。
广行阴德,感通上天 (发明)上文未尝虐民五句,都是帝君所做的阴德,不胜枚举,就以“广行”二字来概括。阴骘,洪范蔡注释为默定,与这句话的意思不相符合,似应当作阴德解释。苍穹,指天。苍说它的色,穹说它的高。如果根据日天子身衣宫殿来说,那么“苍”应当是青琉璃色。如果根据忉利天的形状来说,那么穹地八万四千由旬(长度,古说三十里、四十里、五十里、六十里不等)。
下附征事(二则) 清河善政 帝君曰:予既离恶道(遇佛之后),受形于赵国,为张禹之子,名勋。长为清河令,宽明自任,人不忍欺,待吏如僚友,视民如家人。吏有失谬者,正定之;,弛慢者,勉励之;卤莽者,教诲之;诡诈者,诘难之;争财贿者,以义平之;急礼法者,以情谕之;为贼者,使偿其资;伤人者,使庭拜其敌;初情可怜者,犹宥之;本心可恕者,犹出之。必词穷心尽,而后付之于法。若夫失出之罚,容恶之谤,予所不辞。为政五年,而雨旸陨以时,蝗疫不作,小民之祷颂兴焉。
清河为令,大施善政 帝君说:我已离开恶道(遇佛之后),投胎到赵国,做张禹的儿子,名叫勋。长大后做了清河令,仁爱明智,尽职尽责,从不忍心欺压百姓,待下属如朋友,祝人民为家人。属下吏民有失误的,就校正审定;松弛、懈怠的,就劝勉、鼓励;粗野莽撞的,就教育诱导;狡猾虚伪的,就责问、究办;争财物的,就讲公理来平息;争礼法的,就用情分晓谕;做贼的,命他偿还失主;打伤人的,叫他去上门赔礼道歉。初次才犯,情有可怜的,就宽容、饶恕他;他的本意中有可宽恕的,就开脱他。一定要词穷心尽、反复教诲之后,才绳之以法。如果超出实情加重惩罚,或者放纵恶人犯罪,那是我不接受的。为政五年,风调雨顺,蝗灾疾疫没有发生,人们祈祷歌颂的辞章唱起来了。
(按)汉世良吏多矣,有如帝君之视民如伤,慈祥恻怛者乎?乃考之史鉴,但见曲诋张禹,而后人之善政无闻。然而史鉴,果可尽信乎哉?
(按)汉朝好官很多,有象帝君那样把人民的痛苦看作自己的痛苦,慈祥悲怜的人吗?考证史书记载,只看见弯曲事实,毁谤诬蔑张禹的话,就使他的后人的善政没有流传下来了,难道那些历史记载真的全部可相信吗?
补充:《前汉书》卷八十一有张禹传。张禹(公元前?--前5年)汉河内轵(zhi)人,字子文。从施仇受易,从王阳、庸生受《论语》,明习经学,应试为博士。元帝时授太子《论语》,迁光禄大夫。成帝时为相,封安昌侯。史载他后期广置产业,买田多至四目顷。时外戚王氏专权,禹以帝师之尊,唯诺逢迎。这些表面现象并不能说明张禹本性奢侈,没有骨气。事实上史实也记载了张禹是一位精通儒学的仁者,非常受到皇带的信任。仅根据那点表面现象来给张禹下定论是不对的,而以此使其后人善政不闻,就更加荒谬了。
雪山大仙 帝君日:予在幽王朝既以谏诤获罪(时王以帝君谏诤,赐药酒而殁mo),魂无所归,哭于宫闱三日。王以为妖,命庭氏望声射之。余乃长辞王国,一意西方。历岷峨,背井络,登飞越岭。遥望西极一山,高广百里,积雪凝寒,非尘境也(山在天空界,近梵衍那国,奘法师曾到)。山神白辉曰:“此名雪山,昔多宝如来,修行于此,八年得道(释迦如来,曾在此山,六年修道。若多宝如来,则是贤劫以前之古佛,山神何由而知。盖佛之名号,随处不同。经言,一名号有无数佛,一佛有无数名号。然则多宝如来,应该就是释迎如来。)盍留焉?”予从之,未几,上帝有旨,以予为雪山大仙。
谏劝获罪,死后为仙 帝君说:我在周幽王时,因为谏劝君王获罪(当是幽王因为帝君谏诤,就赐以毒酒而身亡)而死,魂无去所,在宫里哭了三天,幽王认为是妖怪,命庭氏望哭声射箭。我就永远告别了王宫,一意飞往西方。经过岷山、蛾眉山,离开如网的村落,登高而飞,越过山岭。遥望西方尽处有一座山,方圆百多里,积雪凝寒,不是尘俗境界(山在天竺国,靠近梵衍那国,唐朝玄奘法师取经经过这里)。山神白辉说:“这里叫雪山,从前多宝如来在这里修行,八年得道(释迦如来,曾在此山,六年修道。如果说多宝如来,那是贤劫以前的古佛,山神怎么能够知道。大凡佛的名号,随处不同。经上说,一个名号有无数佛,一尊佛有无数名号。故这里说的多宝如来,应该就是释迦如来。)何不留下来呢?”我听从了他的话。没有多久,上帝有旨,任命我做雪山大仙。
(按)帝君掌桂籍,列仙班,皆上格苍穹之实,此特其一耳。凡经上帝所用者,皆听命于天者也。天既可以富之,则亦可以贱之。独修行出世人,或往生净佛国土,或暂生色界禅天,则唯自去自来,不由上帝之命。
(按)帝君掌桂籍(科学考试登第人员的名籍),列仙班,都是感通上天的事实,这就是其中之一。凡是经上帝任用的,都听命于上帝。上帝既可以提升你,也可以惩罚你。只有修出世法的人,或往生佛国净土的人,或上升色界禅天暂住的人,就来去自由,不由上帝主宰。
补充:这里说上帝可以主宰人的祸福,则有似于基督教了。从某一段时空来说,基督教的理论是对。上帝主宰人的祸福,正切皇帝主宰人祸福一样。但是,如果为善,上帝决不能降祸;如果为恶,上帝决不能降福,故命运仍由自己主宰,由因果决定。上帝是法官,你没有罪,决不会抓你,抓错了,则上带违背因果,他自己也要受到因果规律的制约。但事实上上帝不是尘俗法官,他是纯善的化身,是不完做错的。上帝的权力和福报也都是他前世无量劫修来的,因福报太大,故享受时间也很长。福报享尽,仍旧轮回。佛教修出世法,是了悟色空之理,故不轮回,后文另有论述。
人能如我存心 (发明)先要看明“存心”二字,然后讲到“人能如我”,又须先识心是何物?然后再讲存与不存。如教人取宝,务要先知宝所。人心道心之辨,吾儒千古以来,圣圣相传之真命脉也。道之大原出于天,不过依稀仿佛语,并非孔颜道脉之宗。而世儒有意谤佛,凭空造出释氏本心,吾儒本天之说。戕(qiang)贼自己心学渊源,独让镇家之宝于释氏,大可扼腕。乃无识小子,竟有从而和之者矣。安得有大圣贤,起而正其谬哉!圣贤学问,不过要人求放心。但心既放矣,谁复求之?一放一求,似有两心,若有两心,何云求放?此处当研之又研,不可草草。吾儒论心,到虚灵不昧,具众理,应万事之说,精醇极矣!但此意,本出之华严、楞严诸解。孔孟以后,周程以前,儒家从无此语。朱子发之,不可谓非有功于儒矣!晦庵十八岁,从刘屏山游。屏山意其必留心举业,搜其箧中,唯大慧禅师语录一帙(zhi)(见尚直编及金汤编)。每同吕东莱、张南轩渴诸方禅老,与道谦弹师最善,屡有警发(谦师逝后,晦庵有祭文,载宏教集)。故学庸集注中,所论心性,略有于禅者。晚年居小竹轩中,常诵佛经,有斋居诵经诗。谓晦庵为全然未知内典,过矣!(鲁公与孔子言而善,孔子称之。公曰:“此非吾之言也,吾闻之于师也。”孔子曰:“君行道矣,直心即是道。”然则爱晦庵者,正不必为晦庵讳也。)
人能象我这样存心 (发明)先要看清楚这“存心”两字的意思,然后讲到“人能如我”,又必须先知道心是什么东西?然后再讲存与不存。例如教人取宝,务必先要知道存宝的地方。人心、道心的分辨,是儒家思想圣圣相传的真命脉。道的大源出于天,这不过是蒙胧含糊的话,并非孔子颜子道脉的宗旨。但世上儒人有意谤佛,凭空造出“释氏本心”、“儒家本天”的说法。践踏自己的心学渊源,把镇家之宝让给释氏。圣贤的学问,不过是要人求得“放心”二字。但心既放了,谁又求它呢?一放一求,似有两心。若无两心,为什么又说“求”与“放”呢?这个地方应该反复研究,不可草率带过。儒家论心,到“心性永不埋没,具备一切理,应接一切事”①的说法时,真是精确极了。但是这个意思本来出自《华严经》②、《楞严经》③的注解。孔孟以后,周程④以前,儒家从来没这样的话。朱熹发掘出来,不能说无功于发展儒家思想。朱熹十八岁时,跟从刘屏山游学。屏山认为他一定是个热心科举的人,但打开他的书箱,里面只有大慧禅师⑤语录一套。常同吕东莱⑥、张南轩⑦拜见各方禅者,与道谦禅师⑧关系最好,常有警醒启发(谦师去世后,朱熹有祭文,载宏教集)。因此学庸集注中,所论心性,大致近似于禅意。晚年住小竹轩中,常诵佛经,有《斋居诵经诗》。说朱熹全不知道佛典,那就错了。(鲁公与孔子说得很投机,孔于称赞他讲的道理。鲁公说:“这不是我能讲的话,是我从老师那里听来的。”孔子说:“您已入道了,直心就是道场。”因此尊敬朱子的人,就不应该替朱子隐晦)。
注释:①朱子《四书集注》大学章句“在明明德”注:“明德者,人之所得乎天,而虚灵不昧,以具众理而应万事者也。但为气质所拘,人欲所蔽,则有时而昏.然其本体之明,则未尝息者。故学者当因其所发而遂明,以复其初也。”
②华严宗提出四法界:事法界、理法界、理事无碍法界、事事无碍法界。世间万法差别之相,各有不同,不能混淆,名事法界;真如平等的理体,为万法所依,名理法界;真如能生万法,故万法即是真如,理体事相,互触互具,无碍通达,理即是事,事即是理,名理事无碍法界;诸法互摄,重重无穷,不相妨碍,一多相即,大小互容,举一全收,具足万应,名事事无碍法界。
③《楞严经》说:心能转物,即是如来,心被物转,即是凡夫。
④周程:即周敦颐(yi)、程灏(hao)、程颐,是著名的理学家。汉儒治经,侧重训诂制度。宋儒则附会经义而说天人性命之理,故叫理学,也叫道学。自周敦颐、二程至朱熹最后完成了以儒家为主,兼容佛道思想的理学体系。
‘ ⑤大慧禅师(1089一 l163)宋杭州径山佛日禅师,名宗杲(gao),法嗣佛于果圆悟禅师,高宗绍兴十七年诏使住径山,以二十一年事窜梅州(反秦桧而放逐),二十八年诏使再住径山,孝宗隆兴元年八月十日,寂于径山明月堂,寿七十五,赐谥普觉,塔曰宝光。孝宗居藩邸师事之,及继位赐号大慧禅师。有语卷三十卷,敕入大藏,见《五灯会元》九十九。圆悟尝著《碧岩集》,大慧烧之。《碧岩种电钞》一曰:“此书已成,学者走知解者多矣,大慧为救此弊一炬炳之,所谓云门一棒打杀之高怀也。”
⑥吕东莱(l137一l181),宋金华人,字伯恭,吕宋御史中丞、迁吏部侍郎)孙,人称东莱先生。官至直秘阁著作郎,国史院编修。其学以关、洛为宗。初与朱熹同编近思录,后以争论毛诗不合,遂互相排斥。一生著述很多。宋史有传。
⑦张南轩(l133一l180),宋绵竹人,迁于衡阳。张浚(宋徽宗进士)予。名栻(shi),字敬夫,号南轩。青年时从父参赞军务,后官至吏部侍郎、右文殿修撰。曾从胡宏学,与朱熹、吕祖谦为讲学之友,时称“东南三贤”,宣扬“礼者天之理”、“明理居敬”等理学观点。宋史有传。
⑧道谦掸师,南宋建宁人。开始依止佛果禅师,不能入道门,妙喜住径山,谦为侍,命他去长沙送信给张紫岩。谦说:“参禅二十年,还没有入门处,又有这次长途旅行,一生不是荒废了吗?”就想推辞不去。同修宗元叱责他说;“你不能这样做,难道在路上就不能参禅吗?你去,我与你同走一天。”路上谦哭道:“一生参禅,无得力处,现在这样奔波,怎么能够相应?”元说:“你只管把在各处参的、悟的、微妙法喜、一切说得的道理都不要理会,路上我可替的尽替你,只有五事替不得,必须你自己承当。”谦说:“哪五事?”元说:“穿衣、吃饭、拉屎、放尿,驮个死尸路上行。”谦于言下大悟,不禁手舞足蹈。元于是回去了,谦在后半年回。妙喜在山外亭一见就说:“建州子这回自别也!”参见《新续高僧传》四集卷第十五。
论心 心不在内
愚人皆以心为在内者,只因误认五藏六腑之心,即是虚灵之体耳。不知一是有形之心,随躯壳为生死者,一是无形之心,不随躯壳为生命者。有形之心在内,无形之心不在内。若云同是一物,则尧舜与桀纣之心,天地悬隔者也,何以同犯心痛之病,一般诊候,一般疗治乎?然则服药之心,与善恶之心,判然两物矣。
愚人都认为心在体内,是误认五脏六腑之心,就是人的本心。不知体内的心是有形状的心,随躯壳的生死而生死。人的本心是没有形状大小的心,不随躯壳的生死而生死。有形的心在体内,无形的心不在体内。如果说同是一物,那尧舜与桀纣的心,善恶相隔天远,为什么同犯心痛病,都是一样诊候,一样治疗?因此服药的心与善恶的心,就完全不同了。心不在外
或疑有形者既不是心,必以能知能见者为心。然所知所见之物,尽在于外,足征能知能见之物,亦在于外矣!尝试瞩目返观,但能对面而见其形,不能从眉根眼底面皮之内,以自见其形。譬如身在室外,故能但见室外之墙壁窗牖,不能从窗牖中隐隐窥见内面耳。曰:不然!知苦知痛者,亦汝心也。他人吃黄连,汝不道苦;蚊虫嘬(cuo)汝肤,汝便呼痛。安得谓心在外也。
有形的不是心,那么能知能见的一定是心了。所知所见的,都在外面,足可证明能知能见的心,也在外面了!闭上眼睛想一想,只能在对面见其形状,不能从眉根眼底面皮里面自见其形。例如身在室外,故能看见室外的墙壁窗户,不能从窗户中看见里面。果然是这样吗,回答是否定的。知苦知痛,也是你的心。别人吃黄连,你不说苦;蚊虫叮咬你的皮肤,你就喊痛。怎么能说心在外面呢?
心不在中间
或疑既不在内,复不在外,定是或出或入,在中间矣。曰:不然。若有出入,即非中间,定一中间,应无出入。且汝以何者为中乎?若在皮内,依然是内;若在皮外,依然是外。更求其中,不过腠(cou)理间垢腻耳,岂汝心乎?
心既不在内,又不在外,一定是或出或入,在中间了。回答说:不对!如果有出入,就不会在中间,一定在中间,应没有出入。况且你凭什么标准为中间呢?如果在皮内,依然在内;如果在皮外,依然是外。再找中间,那不过是皮肤纹理与皮下肌肉之间的污垢罢了,难道是你的心吗?
心非有在有不在
或谓心不在焉,则视不见,听不闻,食不知味。若视之而见,听之而闻,食之而知味,此即心所在矣。然则心固有在有不在乎?曰:此六识也,非心也。且如美女在前,便生爱染,此因眼色相对而成识也。说着酸梅,口涎自生,此因舌味相感而成识也。登高视下,两股战慄,此因身触相迫而成识也。认为虚灵不昧之体,则毫厘千里矣。无量劫来生死本,痴人唤作本来人。其谓此欤!
有人说心有时不存在,这时就会看不见,听不闻,食不知味。如果看之能见,听之能闻,食之能知味,这就是心在的时候了。心真的有时在有时不在吗?回答说:这是六识,不是心。例如看见美女在前面,就生爱慕,这是眼色相对而成识。说着酸梅。口水自生,这是舌味相感而成识。登高下视,两腿发抖,这是身触相迫而成识。如果认为这就是人的本心,则是失之毫厘,差之千里了。无量劫来生死本,痴人唤作本来人。就是点醒这些糊涂的想法啊!
补充:这里所说的本心,即虚灵不际之体,在佛教叫做第八意识。我们通常所说的意识,即现代心理学所研究的范围,只到第六意识上,即眼、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此外还有第七识、第八识。第八识是宇宙的本体,具足一切最高智慧,也是无量劫以来无明愚痴的发源地。第八意识的开发就是去掉小我,走入大我,趋向无我,归宿于天人自一的空的境界。凡夫因为被现象迷惑,第八识就落下了自私的种子,于是生起第七识“我执”,执着个体便是自己,世界上有了“我”,就以“我”为中心,生起第六意识的分别心,把个人从宇宙整体中分离出来,因此就有了爱憎之感,由前五识作出具体反应。故眼对美色则生爱。因为眼见色,耳听声,鼻闻香,舌尝味,身有触,所以,为满足爱憎,就生贪嗔痴,造杀盗淫妄等罪。所造恶业种子,通过信息传递,都存入第八意识,正如电脑一样一毫不差地加以贮藏,在机缘成熟时便生恶果,反之,若贮存的是善的信息,便生善果。故人的一生好象是演戏,导演正是第八识。转识成智的关键是觉悟人生是梦,去掉小我的妄心,找回大我的真心。前五识(眼耳鼻舌身)不造恶,第六识不分别,第七识不执我,第八识不落种子。身无杀盗淫,口无妄女,心无恶念,身口意都清净,即入甚深禅定而大彻大悟。故第八识的开发就是佛性开发。认识了这个道理,也就知道了“无量劫来生死本”是妄心,但凡夫竟“唤作本来人”,故不识常住真心,则随妄心造业而轮回。
心含太虚
《楞严经》佛告阿难:十方虚空,生汝心中,如片云点于太虚里。佛与阿难七处征心,七问七答,尽破其妄,而后渐显妙明真心,令其廓然大悟,可谓深切著明矣!
《楞严经》中佛告阿难:十方虚空,存到你的心中,就如一片云飘在太空里。佛与阿难七处论心,七问七答,尽破妄心,然后渐渐显露妙明真心,使阿难恍然大悟,这一段真是深刻指明了心在何处的问题。
(按)“心”字既已含糊,则“存”字亦欠确切。如必欲言之,将错就错。且以“未尝虐民”及“救人之难”等,为帝君之存心。仰而法之,可也。
(按)“心”字既已含糊,那么“存”字就欠确切。如果一定要说出它,将错就错。姑且以“未曾虐待人民”及“救人之难”等,作为帝君的“存心”。敬仰并效法,就可以了。
天必赐汝以福 (发明)上句如我存心是因,此句赐汝以福是果。“必”字,如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毫发无爽。非如穷措大所谓,上古天心可问,叔世天心不可问之说也。天字,有就形体言者,有就主宰言者。就主宰言,则所谓天者,即皇皇上帝也。后儒讳言上帝,辄以理字代之,其言未始不是。然世人说著上帝,犹有畏惧之心,若止说一理字,谁人畏之?且如密室之中,有一美女在焉,入其室者,淫心勃发,忽有人曰:“室中已供玉皇圣像,彼女正在烧香。”此时虽极恶之人,亦惕然知惧,未必遂敢于玉皇像前肆行无忌也。若但告之曰:“汝之所为,大非理之所宜,逆理,则得罪于名教,不可以为君子。”试问此人,当奋然勃然之时,果能闻之而顿息否?故知天字就主宰言,足以劝化学者,有功于儒教。若但就理言,徒开天下无忌惮之门,不可以为训也。(人人知畏惧,便是治天下之机;人人无忌惮,便是乱天下之机。)况世间万事万物,何处不可说理?天固即是理,性亦即是理,天命之谓性,意是理命之谓理,思之,不觉失笑。象山先生六岁时,忽问天地何所穷际?思之至于终夜不寐,今白发老人,日在天之下,竟不知头上所戴为何天,则亦蠢然一血气之伦而已。伊川先生访邵康节,指面前食桌曰:“此桌安在地上,不知天地安在何处?”康节极与论天地万物之理,及六合之外。伊川惊叹曰:“生平唯周茂叔论至此!”(见圣学宗传)嗟乎!谁谓古之大儒,必不究心天上天下之事乎?朝菌虽不知晦朔,蟪蛄(huigu)虽不知春秋,而晦朔与春秋,究何尝废哉?然三界内,实有二十八天,何得不自附于濂溪康节之末?觅伊川其人者,而与之语哉!
(发明)上句“如我存心”是因,这句“赐汝以福”是果。“必”字,如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不会有丝毫的差离。不象穷措大(旧讥称贫穷的读书人)所说,上古天心可以问,衰世天心不可问。“天”字,有就形体来说的,有就主宰来说的。就主宰来说,那么所说的天,就是伟大的上帝。后儒避忌说上帝,就以“理”宇代替。这样讲并没有什么不对。但是世人说着上帝,就有畏惧的心。如果只说一“理”字,谁会畏惧?例如密室里面,有一个美女在那里,走进房子的人,就淫心大发。忽然有人说:“屋中已供玉皇大帝的圣像,这个女人正在烧香。”这个时候即使极恶的人,也会警惕、害怕,不敢就在玉帝像前,肆无忌惮(非常放肆,没有顾忌)。如果只告诉他说:“你的做法不是理能容许的,背理就得罪于名教(圣人礼教),不能做君子。”试问,这个人正当淫心旺盛大发的时候,果然能够听进这种大道理顿息淫心吗?因此,“天”字就主宰而盲,足可以劝化求学的人,有功于儒教。如果只就理而言,就开了天下无所顾忌的大门,不能作为教训之词。(人人知畏惧,就是天下大治的关键;人人无顾忌,就是天下大乱的关键)何况世上万事万物,哪里不可说理?天固然是理,性也是理。“天命叫做性”即是“理命叫做理”,这样解释,不觉失笑。陆九渊①六岁的时候,忽问天地有否边际?整夜不睡地想这个问题。现在的白发老人,每天都在天的下面,竟然不知头上所顶的是什么天,就只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程颐②访邵康节③,指着面前吃饭的桌子说:“这个桌子安放在地上,不知天地安放在什么地方?”邵康节就与他说尽天地万物之理及六台(天地四方)以外的情形。程颐惊叹说:“我平生只知道周敦颐④能说到这里!”(见圣学宗传)唉!谁说古代的大儒,不会尽心研究天上天下的事情呢?早晨的菌于虽然不知道有晦朔(月底最后一天叫晦,月初第一天叫朔,这句话出自《庄子》),蟪蛄(一种蝉,比较小,青紫色)虽然不知道有春秋,但是晦朔与春秋还是一样地存在。三界(欲界、色界、无色界)之内,客观地存在二十八天,为什么不附在周敦颐,邵康节著作的后面,使那些追随程颐的人,能够知道呢?
注释:①陆九渊(1139-1193),宋抚州金溪人,字子静,乾道八年进士,任敕令所删定官。官至知荆门军。后还乡居贵溪象山讲学,求学的人称象山先生。曾与朱熹会讲鹅湖,论多不合。朱重道同学,陆重尊德性;朱好注经,陆谓学苟知道,六经皆我注脚。朱主张“理在气先”,陆认为“心即是理”,只须切己自反,理即自然而明。因此理学分朱陆二家。《宋史》四三四有传。
⑦程颐(1O33-1107),宋洛阳人,字正叔,世称伊川先生。哲宋初,耀崇政殿说书,后出为西京国子勾监事。绍兴中,以党论放归,四年送涪州,移峡州,旋遇敕归。少与兄灏俱学于周敦颐,同为北宋理学创立者。《宋史》有传。
⑧邵康节(1011-1077)宋共城人,字尧夫,谥康节。好易理,其学得之于李之才,之才又得之于穆修。以太极为宇宙本体,有象数之学。居洛近三十年,自号安乐先生。与二程同时,程叹其有内圣外王之学。他认为人类社会已盛极而衰,从中国古代有关三皇五帝的史实和历史现象出发,提出了“皇、帝、王、霸”四个时期的历史退化论。著作有《皇极经世》、《伊川击壤集》等。《宋史》有传。康节先生的历史退化论,某些方面与我意甚合,我在下文有详细的补充。见“人说”一节。
⑧周敦颐(1O17-1073),宋道州人,字茂叔。居庐山,筑室濂溪书堂。濂溪是他的出生地。著《太极图说》及《通书》四十篇。采用道家学说,以太极为理,阴阳五行为气,对宋明理学影响很大。二程都是他的弟子。谥元公,世称濂溪先生。《宋史》有传。
天名 欲界六天
自大地水轮之下,至他化自在天,皆名欲界,以其犹有情欲也。自下至上,共有六天。一四王天(四大天王,分领四大部洲,去地四万二千由旬,宫殿齐于日B月),二忉天(梵语忉利,此言三十三。中间为帝释所居,八方各有四大臣辅,合成其数,故名。非自下至上之三十三也。去地八万四千由旬),三夜摩天(此天以上,为仙家所不知,故道书无此名色),四兜率天,五化乐天,六他化自在天。六天每过一劫,皆有火灾坏之。其间寿命长短及宫殿城邑、身衣轻重等,详载藏经,兹不繁举。
从大地水轮以下,到他化自在天,都叫做欲界,因为这里的众生还有情欲。自下至上,共有六天。一是四王天(四大天王,分统四大部洲,离地四万二千由旬,宫殿齐于日月),二是忉(dao)利天(梵语忉利,我们叫做三十三。中间为帝释所居,八方各有四大辅臣,合成三十三,故名三十三。不是自下至上的三十三。离地八万四千由旬),三夜摩天(这天以上是仙家所不知道的,故道书上没有这些名号),四兜率天、五化乐天、六他化自在天。每过一劫,都有火灾坏之。这中间的寿命长短、宫殿城邑的情形、身衣轻重等都载佛书,不再详述。
(按)帝君所谓天必赐汝以福者,谁赐之?即忉利天王赐之。儒家称为皇皇上帝,道家或称玉帝,或称玉皇大天尊,佛家或称三十三天王,或称帝释,或称释提桓因,其实一上帝也,威权统摄四大天王。
(按)帝君所说“上天一定会赐福给你”,谁赐给你?就是忉利天王。儒家称做“皇皇上帝”,道家称“玉帝”或“玉皇大天尊”,佛家称三十三天王、帝释、释提桓因,都是称同一上帝,威权统辖四大天王。
色界十八天
由欲界而上,有色界焉。以其但有色身,而无男女之欲也。自下至上,共十八天。一梵众天、二梵辅天、三大梵天(此三天,名为初弹,每过一劫,亦有火灾坏之)、四少光天、五无量光天、六光音天(此三天,名为二禅,每过七劫,则有水灾坏之)、七少净天、八无量净天、九遍净天(此三天、名为三禅,每过六十四劫,则有风灾坏之)、十福生天、十一福爱天、十二广果天、十三无想天(此四天、至下色究竟天,共九天,通名四禅,为三灾所不及)、十四无烦天、十五无热天、十六善见天、十七善现天、十八色究竟天(此五天,又名五不还天)。此十八天皆修梵行及禅定福乐,但其间大小深浅不同耳。
由欲界面上,有色界天在那里。因为这上面的众生只有色身,没有男女的欲望。自下至上,共有十八天。一是梵辅天,二是梵众天,三是大梵天(这三天叫做初禅,每过一劫,也有火灾毁坏),四是少光天,五是无量光,六是光音天(这三天叫做二禅,每过七劫,就有水灾毁坏),七是少净天,八是无量净天,九是遍净天(这三天叫做三禅,每过64劫,就有风灾毁坏),十是福生天,十一是福爱天,十二是广果天,十三是无想天(这四天至下面色究竟天共九天,叫做四禅,以上三灾都达不到),十四是无烦天,十五是无热天,十六是善见天,十七是善现天,十八是色究竟天(这五天又叫做五不还天)。这十八天都修道行与禅定福乐,只不过他们中间禅定大小深浅不同罢了。
(按)色究竟天之上,有摩酸醯首罗,威权至尊,为婆婆世界之主,统摄万亿他化乐天、万亿兜率天、万亿夜摩天、万亿忉利天、万亿四王天、万亿日天子、万亿月天子,为欲界诸天所不得闻名,不得见形者也。
(按)色究竟天上,有摩醯(xi)首罗(译为“大自在”)天王,威权至尊,是婆婆世界(“婆婆”译为“堪忍”,是我们这个世界,众生安于十恶,忍受三毒及各种烦恼不肯出离,简称忍土的主宰),统辖万亿他化天、万亿化乐天、万亿兜率(译为上足、妙足、喜等,对五欲境,知止足)天、万亿夜摩(译为时分,随时受乐)天,万亿忉利(三十三)天、万亿四王天、万亿日天子、万亿月天子,欲界各天都不知道他的名字,不能看见他的情形。
无色界四天
由色界而上,复有四天。一空无边天,二识无边天,三无所有天,四非想非非想天。以其但有定果色,而无业果色,故通号之为无色界。
由色界再上,又有四天。一是空无边天,二是识无边天,三是无所有天,四是非想非非想天。因为这里的众生色相都无,心识住于微妙禅定,所以叫做无色界。
(按)此三界之极顶也。非想非非想天,寿至几万四千大劫,然皆不了妙觉明心,故天福一尽,复入轮回。以佛眼观之,总为未出世之凡夫也。道家所谓三界,乃上中下界也,与此不同。
)这是三界的最高处。非想非非想天寿长八万四千大劫,但还不了悟“妙觉明心”。因此天福一尽,又入轮回。以佛眼来看,总称为未出世的凡夫。道家所说的三界,是上、中、下界,与此不同。
问:天者至尊无对之名,总谓之天,可矣,安得有种种名色?
答;人亦号万物之灵,岂得总谓之人?竟天贤愚贵贱乎?经云,具五戒者生人中,修十善者生天上。然五戒十善各有浅深大小之别,故在人道者,其福不齐,在天道者,其福亦不齐也。
问:天是最高无上之意,总称为天,就行了,怎么还有种种名号?
答:人也是万物之灵,难道都称为人? 没有贤愚贵贱的分别吗?佛经说,修五戒生人中,修十善生天上。但是,五戒十善各有浅深大小的分别。因此在人道中,福报不等,在天道中,福报也不相等。
问:二十八天何天为凡,何天为圣?
答:二天唯凡夫住,五天唯圣人住,其余二十一天则凡圣同居矣。二唯凡住,一
是初禅大梵天王,二是四禅中无想天人。何以故?盖以大梵天王不知六道众生皆因自己业力轮转,但自恃高贵,谓唯我能生一切天地人物,遂起邪见。又无想天中,唯是外道修无想定,以生其中,受五百劫无心之报,自谓涅槃,受报毕矣,必起邪见,来生地狱。五唯圣住者,从广果天以上,无烦无热等五净天,唯是阿那含三果圣人所住也。自余二十一天,凡圣同居者。例此可悉。
问:二十八天什么天是凡?什么天是圣?
答:两天只有凡夫住,五天只有圣人住,其余二十一天就是凡圣同居了。两天住凡夫,一是指初禅天大梵天王,二是指四禅中无想天人。为什么呢?因为大梵天王不知道六道众生是受自己的业力而轮回不息,依靠自己的高贵,狂妄自大,说只有我能造一切天地人物,因此就生长了他的邪见。无想天中只是外道修无想定而得到的果报,受五百劫无心之报,自称涅槃,受报完毕,必起邪见,来生堕地狱。从广果天以上,无烦无热等五净居天(无烦天、无热天、善现天、善见天、色究竟天),只是阿那含(译不还、不来)三果①圣人所住。其余二十一天都是凡圣同居。
注释:①佛法声闻乘有四种果位,即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须陀洹译为“入流”,意为初入圣人之流,斯陀含译为“一来”,修到这个果位的,死后生到天上去做一世天人,再生到我们这个世界来一次,便不再来欲界受生死了
注释;阿那含位于第三,故叫三果,修到这个果位的,不再生于欲界;阿罗汉译为“无生”,修到这个果位的,解脱生死,不受后有之身。
于是训于人曰 (发明)“于是”二字,若承“未尝虐民”句,则训有止恶之意,为下诸恶莫作张本,若承“救人之难”六句来,则训有劝善之意,为下众善奉行张本。帝君所以谆谆垂训者,夫固以吾辈为人也,而果无愧于人乎?孟子曰:无恻隐之心,非人也;无羞恶辞让之心,非人也。以是言人,人亦难矣。万物皆备,人何其尊?可帝可王,人何其贵?来无分文,去又空手,人何其贫?美味入喉,俄成粪秽,人何其贱?一一皆从胎中住过,人何其卑?啖尽水陆群生,人何其酷?外面饰以绫罗,中间满腹矢溺,人何其伪?各各私一妻室,被其驱遣而甘心,人何其奴?漫指藏身之处以为家,人何其小?日里皇皇仁义,夜来无丑不作,人何其羞?今日不保来朝,人何其脆?阎王一呼即去,人何其懦?《阿毗昙论》云人字有八义,《楼炭正法经》云阎浮提人,种类差别合有六千四百种。然则人字,岂易识哉?
对人教诫说
“于是”二宇,如果承“未尝虐民”句来,则教诫有止恶的意思,为下面诸恶莫作张本;如果承“救人之难”六句来,则教诫有劝善的意思,为下面众善奉行张本。帝君为什么这样谆谆告诫呢?因为我们这些做人的真的无愧于人了吗7孟子说:没有同情之心,就不是人。没有羞耻推让的人,就不是人①。以这样的标准来要求人,人就很难做了。万物之灵都已具备,人多么独尊!可以称帝,可以称王,人多么高贵!来无分文,去又空手,人多么贫穷!美昧人腹,马上就变成了粪秽,人多么低贱!一一都从母胎中住过,人多么卑劣!I吃尽水陆众生,人多么残酷!外面用绫罗装饰,中间满腹屎屎,人多么虚伪!每人娶一妻子,甘心受她驱使,人多么奴化!只指定一个藏身之处就变成了家,人多么渺少!白天满口仁义道德,晚上无丑不做,人多么羞耻!今天不保来朝,人多么脆弱!阎王一喊就去了,人多么怯懦!《阿毗昙论》说“人”字有八义,《楼炭正法经》说阎浮提人种种差别合计有六千四百类。这样看来,“人”字难道认识容易吗?
注释:①《孟子》公孙丑章句上:“无侧隐之心,非人也;无羞恶之心,非人也;无辞让之心;非人也,无是非之心,非人也。”
人说 人种从光音天来
《起世因本经》说:劫初以来,一切人类皆从光音天降,乘空而行,不由母腹。迨食粳米之后,因有筋脉骨髓,成男女之相,淫欲从此生焉。
《起世因本经》说:我们这个世界刚刚形成时,一切人类都从光音天降下,乘空飞行,不由母腹怀孕而生。待食谷米以后,就有了筋脉骨髓,生成男女的形状,淫欲从此就产生了。
(按)人为色界天之种,故塑天神之像,皆如人类。 (按)人的种来自色界天,因此塑造天神的像,都如人类。
人禀四大而生
世间不过地水火风四种,入则禀其气而成形焉。骨肉,地也;涕泪痰涎,水也;暖气,火也;运动,风也。
人由四种物质组成
世上事物概括起来不过是地水火风四种,这就叫做四大,人就禀承由大之气聚合而成形体。骨肉是地,涕泪痰涎是水,暖气是火,运动是风。
(按)就五行论,则多金木而少风。然地可该金木,而少风则不能起动矣。纵以五脏配五行,而五脏外之躯壳,似反少着落。故五行之说,不如四大之颠扑不破。
(按)把四大与五行(金木水火土)两种说法进行比较,那么,五行多金木而少风。四大中地可以包括金木,五行少风就不能运动了。即使以五脏配五行,但五脏外的躯壳。似乎缺乏着落。因此,五行的说法不如四大的说法颠扑不破。
人为四生六道之一
四生者,胎、卵、湿、化也,人道则皆胎生焉。六道者,天、人、修罗、地狱、鬼、畜也,人道则居其次焉。
人类是四生六道中一种
四生是指胎生、卵生、湿生、化生,人都是胎生。六道是指天、人、修罗、地狱、鬼、畜,人道地位在其次。
(按)人非必定胎生,偶因业缘而胎生,亦非必定为人,偶因业缘而为人耳。所谓李四张三,堕地权时名姓。天宫地府,浮生瞬息家乡也。
(按)人并不是一定胎生,因业力牵引,偶然的因缘而胎生,也不是一定为人,偶然因缘而做人啊!所谓李四张三,堕地时暂时的姓名。天宫地府,是人生瞬间的家乡。
[index] 阴骘文广义节录上卷 [00a] [00b] [00c] [00d-] [00e] [00f] [00g] [00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