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士全书白话解

文昌帝君阴骘文广义节录上卷

  《安士全书白话解》文昌帝君阴骘文广义节录

  论中国历史上的文昌信仰 --“文昌帝君阴骘文广义节录”导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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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之,文昌的精神代表了中国文化的基本精神。他广行阴骘,积功累德,上升为神是理所当然的事。他遇佛得度,授记成佛,是其功德所感。他的精神在今天只要赋予新时代的内容,无疑会促进社会风气的根本好转,使人间走向一个美好的世界。


吾一十七世为士大夫身

(发明)篇中所言,皆为帝君现身说法。故以“吾”字发其端,曰一个七世。特将吾身中亘古亘今,生生不坏之物,指示后人也。人惟生不知来,死不知去,便谓形神消灭,无复来生,所以四肆行罔忌。帝君深惧此种自误误人,流毒不浅。故以自己之一十七世,晓然正告天下也。帝君既有一十七世,则吾侪(chai)皆有一十七世。由是将为善,思及身后之福,必果;将为不善,思及身后之福,必不果。(人唯知道有来春,所以留着来春谷。人若知道有来生,自然修取来生福)。识得此篇开端语,亦思过半矣!

(发明)本篇中所说,都是帝君现身说法。因此以“我”字开头,说我一十六世的事。特把我们身中过去现在都无损坏的东西,指示出来。人只因为生不知从那里来,死不知到那里去,就说人身体死了,一切都没有了。于是他的行为就非常放肆,没有一点顾忌。文昌帝君非常害怕这种思想既误了自己又误了别人,流毒不浅。故用自己一十七世的事,揭开来忠告天下的人。帝君既有一十六世,我们也都有一十六世。因此,现在种了善因,就知道下世一定会有福报;种了不善的因,下世就一定不会有福报。(人只知道有来春,所以留着来春谷。如果知道有来世,自然就会去修来世福。)理解了这篇开头语,就等于已经忏悔了一半的过失。

注释:①发明:启发,阐明。

人读善书,每心粗气浮,不能沉思默会。即如“吾”字、“身”字,未有不朦胧混看者。若识得吾可为身,身不同为吾,方知吾是主人,身是客矣。主则旷劫长存,无生无死;客则改形易相,乍去乍来。譬如运行之人,或乘舟坐轿,或跃马驱车,种种更变,人无变更。舟车轿马,身也;乘舟车轿马者,吾也。又如人作戏,或扮帝王,或扮官吏,或扮乞儿,种种改易,人无改易。帝王官吏乞儿,身也;扮帝王官吏乞儿者,吾也。以一身言之,其能视听者,身也;所以视听者,吾也。身唯有生死,故目至老而渐昏,耳至老而渐塞。吾唯无生死,故目虽昏,而所以视者不昏,耳虽塞,而所以听者不塞。(若作视听即吾,又是认贼为子。)是故大人从其大体,身能为吾用;小人从其小体,吾反被身用也。

人读善书,常常心粗气浮,不能仔细思考,静静体会。例如“我”字、“身”字,没有不模糊混看过去的。如果认得“我”可为“身”,“身”不能为我,才知道“我”是主人,“身”是客人。主人就无量劫来长存不变,没有生死。客人就改头换面,忽然去了忽然来了。好象远行的人,或者乘舟坐轿,或者骑马开车,种种不同,人却无变化。舟车轿马是“身”,乘舟车轿马的人是“我”。又如人演戏,或者扮帝王,或者扮官吏,或者扮乞丐,种种改变,人无改变。帝王官吏乞丐是“身”,扮帝王官吏乞丐的人是“我”。从一身来说,那个能够看和听的,是“身”;能够指挥看和听的,是“我”。身有生有死,故眼睛到老了就昏花模糊了,耳朵到老就渐渐听不清楚了。“我”就没有生死,故眼睛虽昏花,但指挥眼睛者不昏花;耳朵虽然听不清,但指挥耳朵者却清楚。(如果认为眼睛耳朵的就是“我”的一部分,这是认贼为子)因此大人则得到大体,“身”能被“我”用;小人随从小体,“我”反而被身用啊!

补充:(译者的发挥)世人都以四大(地水火风)的身体为我,而它仅是物质的组合,不是真我。如果物质组合就是我,那么现在的科学可以制造物质,为什么不能制造生命,连结构最简单的生命(如蚂蚁)也制造不出来呢?所以物质组合的身体不是我,只有能组合者才是“我”。这就是佛教所说的阿赖耶识,一切善恶的种子都种在里面,驱使众生六道轮回,善恶报应,自作自受。眼耳并不会见闻,仅是细胞的组合,故不是真我,能听能闻者,才是真我。虽然眼耳都坏了,但见性与闻性是不坏的。如果眼以明为见,黑也是见,黑了就什么都看不见了,这“看不见”不正是见吗?

既可以十七世,即可以十七劫,即可以无量无边劫。帝君之吾无穷,则吾辈之吾亦无穷矣。即可以士身,可以大夫身,即可以天龙八部地狱鬼畜身。帝君之身无定,则吾辈之身亦无定矣。旦托生既多,则宿世父母六亲亦多。帝看宿缘既多,则吾辈宿缘亦多矣。然则吾者,主人也;一十七世,旦暮也;为者,机缘也;士大夫,傀儡也;身者,革羹也。诚难与俗人道也。

一个人可以有十七世,就可以有十七劫,更可以无量无边劫。帝君的“我”无穷,那么我们的“我”也无穷了。帝君可以为常人身,也可以为贵人身,还可以为天龙八部①地狱鬼畜身。帝君的“身”没有一定,那么我们的“身”也没有一定了。轮回转世既多,那么前世的父母六亲②也多。帝君前世的缘分多,那么我们前世的缘分也多,这样看来那么“我”是主人,一十七世是早晚,投胎出生靠机缘,常人贵人等都是演员,身体是皮袋。这其中的道理确实很难与一般人说明白啊!

注释:①天龙八部:天、龙、夜叉、乾达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

②六亲:父、母、兄、弟、妻、子。

前世后世,犹之昨日来朝,吾生合下自有,并非佛家造出。譬如五脏六腑,本在病人自己腹中,奈何因其出诸医人之口,竟视为药笼中物乎!

前世后世,好象昨天和明晨一样,来的快,去的快,我们生下来就存在的,并不是佛家的发明创造。例如五脏①六腑②在病人自己的腹中,自己却看不见,但因为借医生的口,就知道病在哪个部位,并作为用药的地方。

注释:①五脏:心、肝、脾、肺、肾。

②六腑:胃、胆、三焦、膀胱、大肠、小肠。

补充:佛只觉悟真理,并没有创造真理。世界没有第一因(神创之说),六道轮回,无始无终。

人若无有后世,不受轮回,则世间便有多少不干事,即圣贤议论,亦有无证不信者矣。且如孔子言仁者寿,力称颜子之仁,而颜反夭矣。极恶盗跖(zhi)之不仁,而跖偏寿矣。君子枉自为君子,小人乐得为小人,何以成其造物!唯有前世后世以为销算,而后善有所劝,恶有所惩。上帝不受混帐之名,孔子可兔无稽之谤。大矣哉,一个七世之说也。

如果人无后世,没有轮回,那么世上就有很多不公平的事,即使圣贤站出来讲话,也会因为没有证据,使人不相信了。孔子说有仁心的人一定长寿,经常称赞颜子之仁,但颜子①反而很早就死了。无恶不作的盗跖非常不仁,但他反而长寿。这样一来,君子就冤枉作君子,小人就乐得作小人,天下造物怎么能够这样不公平呢?只有前世后世互相加起来清算,互相抵偿,我们才知道修善积德,不断进步,恶念才会时加戒备提防。这样上帝就不受混帐的名声,孔子也可免除没有根据的毁谤。

注释:①颜子(公元前521一490),名回,字子渊,春秋鲁国人,孔于学生。以德著称,后世称为复圣。

②盗距:春秋末期人,盗贼之王,恶名远扬。《荀子·不苟》说他:名声显赫,象日月一样,与舜、禹流传不息。《庄子·盗跖》说他:带领部卒九千人,横行天下。

补充:基督教说上帝要使好人上天堂,恶人下地狱。这只是表面上的现象。是否上天堂下地狱,要由因果来决定。种了善因才有上天堂的希望,种了恶因就有下地狱的趋势。上帝好象世间的法官,没有做坏事,怎么会被捕入狱呢?再说上帝是纯善的化身,他不会使好人下地狱,恶人上天堂。故命运由因果决定,掌握在自己手里。

虚无寂灭之学,非吾儒所以痛恨乎!即已恨之,不可身自蹈之。今之述佛理以劝世者,必曰作善得福,作恶得祸。明有因果,幽有鬼神。已往者是前生,未来者为后世。步步据实。试问:虚无二字,如何可加而谤佛者?则以地狱天堂为荒涎,前世后位为渺茫。谓此身来无消息,去无踪彤。静言思之,恰虚无二字之病。学佛者之言曰:肉躯虽有败坏,真性原无生死。而谤佛者辄云:无有前生,无复后世。夫曰舍一身复受一身,则是虽寂而下寂,虽灭而下灭也。若其舍一身不复受一身,则是一寂而长寂,一灭而永灭矣。平心自揣,试问:寂灭二字,毕竟谁当受之?嗟乎,身若株儒,而反讥防风氏为短小,亦已过矣。

虚无寂灭的学问,不是那些迂儒所痛恨的吗?既然痛恨它,就不能自己打自己的嘴巴。现在讲佛理来劝世的,一定会说作善得福,作恶得祸。明有因果,暗有鬼神。已过去的是前生,还没有来的是后世。步步证据确凿。试问:虚无二字怎么能够拿来谤佛?如果认为地狱天堂为离奇虚妄,前世后世渺茫不见,说身体来无消息,去无踪影。静心思考,恰中虚无二字的病毒,学佛的人说:肉体虽有败坏,真性原无生死。而谤佛的人就说:没有前生,没有来世。又说:舍一身又受一身,则是虽寂而不寂,虽灭而不灭。如果舍一身不再受一身,则是一寂就长寂,一灭就永灭了。平心自问,寂灭二字,谁当受它。可叹啊!自己是侏儒①,反而讥笑别人矮小,不也是太愚痴了吗?

注释:①株儒:身材异常矮小的人。

补充:佛于菩提树下,入于甚深禅定,而得五眼六通。其中宿命通即是能看到三世因果轮回的实相,我们来得宿命通,当然看不到前世和后世。但是不能说看不到的东西,就不存在。如电波看不到,但我们知道它存在。以人类有限的肉眼,看不到的东西还很多。没有看到不要紧,通过别人介绍就知道了。我们没有到过外国,但到过的人可以给我们介绍。

以刀杀人,不过斩人肉躯。若言无有后世,直是断人慧命。斩肉躯者,害止一生。断慧命者,杀及世世。故知劝人改恶修善,犹是第二层工夫。先须辨明既有今世,必有来生,方是根本切要语。

用刀杀人,只不过杀害了人的肉体;如果说没有后世,径直斩断了人觉悟的命。斩断肉体,危害只有一生,斩断觉悟之命,就杀及后世。因此劝人改恶修善,还是次要的工夫。先认识清楚,既有今世,必有来生,才是从根本处入手。

补充:只有认识三世因果轮回,改恶修善才能从被动变为主动,才知修善是好自己,作恶是坏自己。

无后世之语,出之凶恶小人,人皆轻而忽之。譬诸投鸩毒于臭食之中,啖者自少故,其之害浅。若出之正人君子,人必尊而信之。譬若置砒霜于膏之内,食者必多,故为害深。苟能侃侃凿凿,唯以救世为心,不作以顺为正之妾妇,则其阴功大矣!

没有后世的说法,如果出自那些凶恶小人,人们就会轻视忽略这个问题。例如把剧毒放到臭食里面,吃的人因气味不好,就自然少吃,这种危害就较浅。如果没有后世的说法出自正人君子,人们因为尊敬他就相信。这就好比是剧毒投进美食之中,吃的人必定多吃,这种危害就深了。如果能够正直为人,旗帜鲜明,一心以救世作为自己的责任,不作以偏为正的妾妇,那么他的阴功就无尽无穷了!

补充:这里说了三种人,第一种人易辨,第二种人复杂,第三种人是境界最高的人。

吾辈一介书生,即有书主习气,闻三世轮回,无论不信,即信,亦不肯出诸口。今悟一十七世之说,出自帝君宝训,可明目张胆告人矣,何则?向惟不知有后世,所以屈指将来,光阴无几。今悟肉躯虽死,真性不亡,可知当身寿算,原来地久天长。是能易短命为长寿者,此一十七世之说也。向惟不知有前生,故见天帝天仙、帝王卿相,不觉自顾渺少。今知六道轮回,互为高下,则知豪贵之途,宿生何者不历?是能筹贫贱于富贵者,此一个七世之说也。向惟昧于宿因,故每逢失意,不免怨尤。今悟荣枯得失,皆宿业所招。则是横逆相加,亦可安然忍受。是能消忿怒为和平者,此一个七世之说也。向惟不达祸福,所以无恶不为。今知行善始足庇身,损人适以害己,则暗室屋漏之中,自有战兢惕厉之想。是能化贪残为良善者,此一十七世之说也。向惟不信因果,故见善人得祸,恶人得福,便谓天道难凭。今能参观前世后世,则知福善祸淫,本是毫发无爽。是能转愚痴为智慧者,此一十七世之说也。识得此言真意味,何劳读尽五车书。

我是一介书生,自有书生习气,平常闻三世轮回之说,无论信与不信,部不肯说出口。现在悟出一十六世之说出自帝君宝训,就可以明目张胆告人了。为什么呢?以前只因不知有后世,所以悠悠度日,屈指一算,光阴无几。现在知道肉体虽死,真性不会消亡,可知生命原来地久天长。因此能把短命改为长命,是一十六世之说。以前只因不知有前生,所以看见天帝天仙、帝王卿相,就觉得自己太渺小。现在知道有六道轮回,互为高下,那么豪贵的路,前世怎会不经历过呢?因此,能把贫贱与富贵的差别看得很淡薄,是一十六世之说。以前只因不知道有前因,所以每逢失意,往往怨天尤人。现在知道贫富荣辱、利害得失,都是业力所招。那么当入逆境之时,也能安然忍受。因此,能够消除忿怒转化为和平,是一十六世之说。以前不知道出现祸福的原因,所以无恶不作。现在知道行善正是庇护自己,损人正是损害自己。那么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也是战战兢兢,警惕戒备自己不要起动恶念。因此,能够化贪残为良善,是一十六世之说。以前只因不信因果,所以看见善人得祸,恶人得福,就认为天道不公平。现在能检查观察前世后世,就知道了福因作善而来,祸因作恶而来,是一丝一毫也不会有差离的。因此,能转愚痴为智慧,是一十七世之说。

补充:上面是安士先生的切身体会,下面具体征引事实。

下附征事(二十二则俱出文昌化书) 天赐兴儒

帝君曰:予方游人间,至会稽山阴,见一隐者(即圣父),年五十许,焚香叩天析嗣。时仲春丙夜,天文焕烂,张宿昭然在上,而隐者适姓张,予于是生焉。然予乡剪发文身,习为夷俗。于既成童,心甚不乐。乃寻冠履,自习礼文(儒服儒冠,自此而始)。内外莫不以予为异,及其久也,从予者什有七八。一日有耆(qi)旧谒予父,回诵唐虞大训数篇(即成王顾命所成者)曰:“中国有使人传此。”予好之,就彼习焉,随口记授无遗。于是愿学者,从而习之,皆以予为师焉。

天赐贵子,振兴儒学 帝君说:我的阴身正飘游人间,来到会(kuai)稽山北,看见一个隐居的人(圣父),年纪五十岁左右,正烧香拜天求子。这时是春中三更夜,星光灿烂,张宿星座清晰地挂在天空,而这位隐居的人正好姓张,我于是就投胎托生在他家里。我乡剪发文身①,成为落后民族的陋习。我长大之后,为这种旧习很不快乐。就找来鞋帽,自习礼文(儒服儒冠从此开始)。远近没有不认为我怪异,但时间一久,就有十分之七八的人跟随我了。一位有德望的老人来拜访我父亲,口诵唐虞①大训数篇(就是周成王临终时所说的)说:“中国有人来继承它。”我很喜爱,跟随他学习,随口记授没有漏掉一点。于是有些愿意学习的,都到我这里来学习,我就成为他们的老师了。

注释:①文身:在人身体上绘成或刺成带颜色色的花纹或图形。

②唐虞:上古时代朝代名,唐为尧所建,史称陶唐,虞为舜所建。

(按)孔子之生也,以圣母祷之于尼山;帝君之生也,以圣父祈之于苍昊。诞生皆不凡矣!然孔子振木铎于周之衰,而显示微言于万世;帝君扬文教于周之盛,而阴骘黜涉于千秋。岂非道不同,同归于治者哉!

(按)孔子降生于人间,是因为圣母在尼山①祈祷,诚心所感;帝君降生于人间,是因为圣父于春夜祈告于苍夭,出生都是不同凡响啊!孔子在周朝衰落时振兴儒教,向万世显示了走向纯善境界的微言大义;帝君则在周朝兴盛时振兴文教,他的阴德绵延传于干秋。难道不是道路不同,而目的都是要使天下太平吗?

注释:①尼山:山东曲阜县东南。孔子之母颜氏在此山祈祷而生孔子。

补衮和衷

帝君曰:予在周成王时,姓张,名善勋,成王置予于言路。时虽盛明,而忧君忧国,未尝少懈。方王少时,听政于周公,后常怀不平。予恐左右得乘间也,每以君臣始终祸福几微为戒,而谏草屡焚,人无见者。故公之东征,虽四国流言,召公不悦,而卒能保全者,予亦少有力焉。

劝谏成王,调和关系

帝君说:我在周成王时代,姓张,名善勋,周成王把我安排在他身边向他进言。当时虽是盛世清明,但我忧君忧国的心从来没有懈怠。周成王年少时候,听政于周公,后常怀不满之情。我恐怕左右有野心的人乘机作乱,就常常以君臣能够始终共享苦乐祸福的人非常微少的道理进谏,但谏书的稿子经常被烧了,故很少有人知道这件事。因此周公东征,虽然四方诸侯流言蜚语,连召公也有怀疑了,但最后能够保全,我在中间也出了一些力。

补充:周武王建立周朝后,传位于周成王。成王幼小,由武王弟弟周公旦辅助,管理国事。其他三个弟弟(管叔、蔡叔、霍叔)不满,造谣中伤,说周公有野心。商纣王之子武庚心怀企图,他彼封为殷侯,常与三个弟弟勾结,煽动叛乱。这个时候,谣言太盛,连重臣召公也怀疑起来。周公很难过,披肝沥胆与召公谈了一席话,召公被感动,消除误会。费了三年工夫,周公东征平定了武庚叛乱。帝君为成王之臣,洞察秋毫;常进忠言,为保全大局作了贡献。致使国家太平,人民安居乐业,史称“成康之治”。

(按)张氏本黄帝后裔,帝君降生,在周武王乙已岁,其后示现每多姓张。世传二月初三日,为圣诞者,止据帝君主于晋武帝太康八年之一位也。若论帝君多生以来,则自元旦以至除夕,何日而非圣诞耶?

(按)张氏本是黄帝的后裔(yi)①,帝君出生,在周武王乙已年,以后托生常多姓张。世上流传二月初三日是帝君生日,只根据帝君生于晋武帝太康八年的一世。如果要推广到帝君多生,那么从元旦到除夕,哪一天不是帝君的生日呢?

注释:①后裔:后代子孙。 惇(dun)睦亲族

帝君曰:予在京周十年,久违桑梓。一日,见周公鸱鸮(chixiao)诗,恻然有感,因告老乞骸。既归里,见族人多贫,遂兴义庄,困乏者,周急之,疾病者,疗治之,男女长成者,婚嫁之,子弟俊秀者,教养之。闻风者翕然相效,义庄滋广。

团结亲族,大兴义庄

帝君说:我在京城十年,离别家乡很久了。有一天,读到周公鸱鸮①诗,忧伤而感动,有怀乡之情,就向朝廷告老还乡,埋骨故土。已回家后,看见村里人多贫穷,就倡议建义庄,有困难的就救济他,有疾病的就帮助医治,男女长大的就帮助嫁娶,聪明伶俐的就帮助读书。这种风气一推广,大家都一致来仿效,义庄就越来越多了。

注释:①鸱鸮,我国古代指一种似黄雀而小,嘴尖如锥的鸟。

(按)时帝君以歧黄之求济人,经理义庄,皆帝君之子也。

(按)这时帝君用歧黄①医术救治人民,经营办理义庄,具体负责的都是帝君的儿子。

注释:①歧黄:歧伯及黄帝,是医家之祖。 初闻佛理

曰:予在朝时,闻方外之言曰,西方之国(是天竺国,非极乐国),有大圣人(是释迹牟尼佛,非阿弥陀佛),不言而自化,无为而自理。以慈悲为主,以方便为门。以斋戒为常,以寂灭为乐。视生死如朝暮,等恩仇如梦觉。无忧喜悲愤之情,盖如浮生不久而求无生者也。予尝慕之,及辞荣归,道逢隐者,行歌于市,深契于衷。予乃下车拜恳,行歌子仰天而叹,指予以心印,授予以正诀,曰:“此西方圣人归寂法也,子能念而习之,可度生死,证无量寿。若得到彼岸,则可成正觉。如中道而废,犹不失为神仙。”予受教后,尘缘既毕,百虑俱灰。时至仲秋,会集亲朋,留颂而逝(颂载化书)。

帝君说:我在朝廷时,听到修道人说:西方的国家(是印度,非极乐),有位大圣人(是释迹牟尼佛,不是阿弥陀佛),不用言语就能自然感化众生,不用法律就能自然治理国家。以慈悲为主导,以方便为法门。以整洁身心为入手,以离一切相,灭贪瞋痴,入于本体寂静,不生不灭的最高境界为法乐。把生和死看成朝和暮,把恩和仇看成做梦,梦醒全无。不因外境干扰,而生忧喜悲愤之情。因知人生短促,故求无生无灭。我曾经很敬仰向往学习这些道理,等到我辞退官职,荣归故里时,路上遇到一位隐居的人,在闹市中唱歌,他的歌与我的心意很相吻合。于是我下车礼拜,诚心请教他,唱歌的人仰天叹息,把心印①指示给我,把要诀教导给我,说:“这是西方圣人归向本体寂静的大法,你能够念它学习它,可以解脱生死轮回,证得无量寿。如果能走到大道的彼岸,就能觉悟一切而成佛。如果中途就停了,也不失做神仙。”我接受他的教导后,就知世间的缘份已尽,把一切想法都放下。时值中秋,汇集亲朋,留颂而去(颂记载在化书上)

注释:①心印:彼此会意。禅宗不立文字,以心印心。

(按)或疑佛教自汉明帝时,方传东土,帝君当日,何自而闻方外之言。然历观记载,乃知西周之时,此间已有佛法。周昭王二十六年四月初八,为释迹如来降诞之辰。其时但见日有重轮,五色祥光,入贯大微,遍照四方,宫殿震动,河井泛溢。王命太史苏由筮之,得乾之九五,曰:“此西方圣人降诞之相。却后千年,教法来此。”王命镌石记之,置南郊祠前(出周书异记及金汤编)。至穆王时,西极之国有化人来,入水人,贯全石,反山川,移城邑。穆王造中天台以居之(出列子)。故山西五台山及终南山,苍颉(jie)造书台(在秦地都城南二十里),檀台山(在唐时玉华宫南)数处,皆有穆王所造佛寺古迹,而列子仲尼篇,亦引孔子之言曰:“吾闻西方有大圣人焉,不治而下乱,不言而自信,不化而自行,荡荡乎,民无能名焉!”(孔子又有一书,名《三备卜经》,言西方圣人事,唐敬宗时,犹见人引及此书)。又尝考秦缪公时,扶风得一石像,缪公不识,置马厩中,公骤得疾,梦天神谪谴(zheqian),问诸侍臣,由余答曰:“臣闻周穆王时,有化人来,云是佛神。穆王信之,于终南山,作中天台,高千余尺,址基现在。又于苍颉台,造三会道场。君今所患,得毋此耶?”谬公曰:“近得一石人,衣冠非今所制,今在马坊,将非此欤?”由余见之,骇曰:“是矣!”(高丽、日本、昔年佛法未至时,土中有祥云涌出,皆掘得阿育王塔)公迎置净处,像忽放光,缪公以为瞋怒也,宰三牲祭之。时有善神,擎掷远处。公大惧,以问由余,由余曰:“臣闻佛好清净,不进酒肉。爱惜物命,如保赤子。君欲祠之,果饼而已。”公大悦,欲造佛像,而无其人,由余曰:“昔穆王造寺之侧,应有工匠。”遂于苍颉台南村,得一老人名王安者,年已一百八十,自言于三会道场,见人造之,今年老不能。于是复于他村,购得四人,造一铜像。公喜,于土台上建重阁,高三百尺,以供养之,时号为高四台(出《天人感通记》及《法苑珠林》)。而扬雄刘向,寻觅藏书,往往见有佛经。然则孔子所语,及帝君所闻,有自来矣。惜教未东来,言之略耳。

(按)有人认为佛教从东汉明帝时才传到中国,就会怀疑帝君当时从什么地方听到僧道中人的话。但是,只要普遍地考察一下历史记载,就知道西周的时候,我们这里已经有了佛法。周昭王二十六年四月初八是释迦牟尼佛的圣诞,这时只见太阳出现双轮,五色祥光,射向太微①,遮没了星光,光明遍照四方,宫殿震动,河井之水猛涨。昭王叫太史苏由占卜,得乾卦九五②,说:“这是西方圣人诞生之相,过后千年,教法将传来我国。”昭王叫人刻石记下这件事,放在南郊祠前(出自《周书异记》及《金汤编》)。到周穆王时,西方国家有神人③来到中国,出入水火,贯穿金石,翻转山河,移动城邑。周穆王建造中天台让他住在那里(出《例子》)。因此,山西五台山,陕西终南山,苍颌④造书台(在秦地都城南二十里),檀台山(在唐时玉华宫南),几个地方,都有穆王所建造的佛寺古迹。《列子·仲尼篇》也引孔子的话说:“我听说西方有大圣人,不用治理而天下太平,不用劝说而自有信仰,不用教化而自然实行,广大无边啊,俗人无法来说明(孔子又有一本书,叫做《三备卜经》,次篇几章,也说西方圣人事,唐敬宗时还见有人引用这本书)。又曾考证秦缪公时,陕西扶风发现一座石像,缪公不识,放到马棚里,缨公就得病,梦见天神谴责,醒来后就问身边的臣子。由余回答说:“我听说周穆王的时候,有神人来到我国,说是佛神。穆王信奉他,在终南山做中天台,高千多尺,基址现在还在。又在苍颉台建造三会道场。大王今天得病,原因是在这里吗?”缪公说:“最近发现一个石人,衣帽不是现在所制的样子,正在马棚,难道是因它引起的吗?”由余一见,惊骇他说:“正是佛神啊!”(朝鲜、日本往年佛法没有传去时,土中有祥云涌出,挖开获得阿育王⑤塔)缪公恭迎到清净的地方,石像忽然放光。缪公以为发怒,就杀三牲⑥祭拜它,这时出现一位善神,托起祭品高高地抛向远处。缨公非常恐惧,就问由余。由余说,“我听说佛好清净,不吃酒肉。爱惜物命,就如保护自己刚生的孩子。大王想要祭供他,果饼就可以了。”缪公非常高兴,想要塑佛像,却找不到人。由余说:“从前穆王建造寺庙的旁边,应该有工匠。就在苍颉台南村,寻找到一位老人,叫做王安,已经有一百八十岁。他说曾经在三会道场,看见人塑佛像,但现在自己年纪大了,已经无力塑像。于是再到其他村子,悬赏征招,找到四个人,塑造了一尊铜像。缪公看了很欢喜,在土台上建楼阁,高三百尺,来供养铜像,当时叫做高四台(出自《天人感通记》和《法苑珠林》)。从前杨雄⑦、刘向⑧,寻找藏书,常常看见佛经。这样看来,则孔子所说,及帝君所闻,就有来历了。可惜当时佛教还未东传,说得比较简略。

注释:①星垣名,三垣之一。《史记》天官书:“南宫朱鸟、权、衡。衡,太微三光之廷。”索隐:“宋均曰:太微,天帝南官也。”

②乾卦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意思是龙飞在天上,见贵人有利。

③原文作化人,即指菩萨化身,变化为人,化度众生。又指会幻术的人。

④始创文字的人。

⑤古印度国王阿育王早年信婆罗门教,残暴无常,后改信佛教,广施仁政,建立八万四千塔,又派人出国传教,使佛教流布世界。

⑥指牛、羊、豕(shi,猪)。 ⑦扬雄(前53年一后18年)西汉蜀郡成都人,成帝时拜为郎,王莽时为大夫,校书《天禄阁》,他博通群籍,多识古文奇字。

⑧刘向(前77?一前6),高祖弟楚元王(刘交)四世孙。宣帝时任散骑谏大夫。成帝时任光禄大夫,校阅经传诸子诗赋等书籍,写成《别录》一书,为我国最早的分类目录。

补充:《列子》引孔子话:“商太宰噽问孔子曰:‘夫于圣人欤?’孔子对曰:‘丘博识强记,非圣人也。’又问:‘三王圣人欤?’对曰:‘三王善用智勇,非圣人也。’又问:‘五帝圣人欤?’对曰,‘五帝善用仁义,亦非丘所知。’又问:‘三皇圣人欤?’对曰:‘三皇善任因时,亦非所知。’太宰噽大骇:‘然则孰为圣人?’夫子动容有言曰:‘丘闻面方圣者焉……’”

老子也曾谈到佛,他说:“吾师号佛,觉一切民也。”《西升经》说:“吾师化游天竺,善入泥洹。”符子云:“老氏之师,名释迦文。”这些内容在永明延寿惮师的《万善同旧集》都已引用。

《起世界经》云:“佛言,我谴二圣,往震旦行化,一者老子,是迦叶菩萨,二者孔子,是儒童菩萨。”可见三教本来同源,何有迟早之分!延寿禅师说:“但有利益于人间者,皆是密化菩萨。”懂得了这句话的含义,就没有那些无意义的争论了。

情动人胎

帝君曰:予既迁化,将往西方。适至洞庭君山,爱其胜境,因少留焉。予时上无君相临制之威,下无骨肉系累之念,超然物外,此乐何穷!久之,有二仙童,自天而下,以予为君山主宰,兼洞庭水治。一日,见一妇人,年三十余,呼号而来,祭且祝曰:“良人不幸,得罪于君,窜死南荒,家乡万里,旅榇(chen)难归。痛念堂有二亲,身怀六甲。若山川神灵,察吾夫君以忠获罪,怜吾姑嫜,暮景无依,使得诞一男以续张氏,纵妾命不保,亦无憾焉!”予在云路中,不胜其悲,涕泗从出(谨按:天人之身,无有涕泗,唯当命终之侯,五衰相现,腋下始有微汗耳。帝君既有涕泗,尚在神道中可知),忽身堕妇怀,懵然无觉。久之闻人语曰:“是男是男!”予开目视之,身在浴盆中,盖已生世矣。

情动入胎,为人作子

帝君说:我已离开人世,正往西方走去。路过洞庭君山,被它的优美景象所吸引,就稍微停在那里一会儿。这时候,上无君王管制的威势,下无骨肉牵挂的念头,真是逍遥自在,成为世外之人。过了一段时间,有两个仙童,从天降下,拥戴我做君山的主宰兼洞庭水治。有一天,我看见一个女人,年纪三十多岁,大哭而来。祭拜时说道:“我的丈夫不幸,得罪了国君,放逐死在南方边远荒凉地区,离家乡有万里之遥,棺材难以回去,不能埋骨故里。痛念家有双亲,我已身怀有孕。如果山川有灵,考察我丈夫因忠获罪,可怜我的公婆,晚年无依,就请降生一个男孩来续张家之后,即使我的命不能保全,我也没有什么遗憾了!”我在云中走过,看见这个情景,禁不住心中为她悲痛,同情之泪潸(shan)然而下(敬按:天人的身体,已经没有眼泪鼻涕,只有在命终的时候,现出五种衰相①,腋下才开始流微汗,帝君这时有眼泪鼻涕,可以推知他当时在神道),忽然身体堕落到这女人怀中,糊糊涂涂没有知觉了。过了很久,听到有人说话,说:“是男孩,是男孩!”我张开眼一看,身体已在浴盆里面,我已经投胎出世了。

注释:①五衰:一、头上花萎;二、衣裳污垢;三、身体臭秽;四、腋下汗出;五、不乐本座(对自己的宝座生出不乐感受,眷属也相继离开)。

(按)生死海中,一经耽染,便成堕落。苛非大修行人,未有独往独来,不迷真性者。帝君宿生闻道,本欲为西方之行,特以一念恋著山水,遂被洞庭君山粘住。纵意中绝无作山灵河伯之想,不觉已堕血食之神矣!至于心怜张妇之祷,本一片善念,岂料遂为其子!然而情之所注,便堕其怀。迨见身在浴盆,即欲毅然跳出,不可得矣。帝君此际犹乃尔,何况茫茫业识人!

(按)生死海中,一经沉溺污染,就会堕落。如果不是大修行人,从来没有谁能自己主宰自己的生命,独往独来,不迷失自己的真性。帝君前世已闻出世之道,本来想要往生西方净土,只因一念爱恋山水,就被君山拖住了。即使意识中绝对没有做山灵河神的想法,就在不自觉中已堕落为血食之神了!至于心中可怜张妇的祈祷,本是一片善念,怎么会料想到就成为她的儿子!可是情之所向,就落入她的怀中,等到发现身在浴盆中,即使想要毅然跳出来,已经不可能了,帝君这番遭遇尚且如此,何况我们这些沉没茫茫业海的凡人!

补充:临终一念,最为重要,一心念佛,跳出生死.一有爱染,便入轮回。

不愧孝友

帝君曰:予皇考姓张,讳无忌,事周厉王,为保氏。时王耻闻过失,至于监谤,怒皇考谏诤,窜死番阳。时予尚幼,从母黄氏,迎丧归葬河朔。十岁就外学,名予日忠嗣,追先志也。既冠,王父平子,字予日仲。母氏慈祥明辨,笃于教训(帝君自言母氏日诵观经,晚年无疾坐化,益信此时已有佛法)。值宣王继位,诏先朝臣子,死于非辜者,咸录其后。予禀母命,诣京师,登肺石以自明。有诏复皇考官,谥曰献,仍以予为保氏。予先有兄允思,不幸早世,母氏痛之,遂以次子楙(mao)阳承其后,以慰母心。王母赵氏终,王父寻亦不起。予以孙承子,服斩衰三年,哀毁闻于中外,时以孝友称予,字而不名。

张家为子,盛称孝友

帝君说:我的亡父姓张.名无忌,作周厉王的臣子,任保氏①职务。当时厉王不喜欢听批评的话,以至于拘禁说他过错的人。当时亡父直言劝谏,厉王发怒,放逐番阳而死。这时我还很小,跟着母亲黄氏,回去送葬到黄河以北。十岁时出外读书,取名叫做忠嗣,是继承父亲志向的意思。已经成年了,祖父把我作为儿子,取名为

冲。母亲黄氏心地慈祥、明察是非,全心全意教育训导我(帝君自己说母氏每天诵观经,晚年无病坐化,更信这时已有佛法)。等到宣王继位,颁诏前朝臣子,无罪而死的人,都录取他的后代为官。我禀承母亲的指示,到京城登上肺石②来鸣冤。宣王颁诏恢复了亡父的官职,谥号③为献,仍用我作保氏。我原有兄允思,不幸早亡,母亲经常为他伤心,我就把我的次子楙阳,继承作兄,以安慰母亲的心。祖母赵氏去世,祖父也不能起床了。我因以孙承子,身穿重丧之服三年,哀毁④的名声远近闻名。当时大家以孝友④称呼我,我的名字反而没有人喊了。

注释:①执掌教育贵族于弟的官员。

②设于朝廷门外的石头,民有不平,击石鸣冤。

③死后追加的封号。

④居父母之丧非常虔诚,《宋书》张敷伟:“居哀毁灭,孝道淳至,”

孝敬父母,友爱兄弟。

(按)此即诗所谓张仲孝友也。帝君母夫人乃前日祷于君山之妇,未为母之时,帝君受其拜,既为母子后,彼复受帝君拜矣。然毕竟谁当拜,谁不当拜?是故观于儒,而后知五伦之方,通于释,而后知五伦之圆。

(按)这就是诗中所咏张仲孝友的事迹。帝君母亲就是先前在君山祈祷的女人,没有做母亲的时候,帝君受她拜,已作母子之后,她反受帝君拜了。但究竟谁当拜,谁不当拜?因此,从儒家方面来看,才知道五伦①的关系,从佛教方面来看,才知道五伦的圆融。

注释:①五伦: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间的关系

补充:儒家五伦仅从一世来看,佛教则从三世因果来讲,故所谓五伦关系,无不是互相替代。佛教说“是法平等,无有高下”。故菩萨视一切众生为父母,而能互为父子关系。所以真正的菩萨永远把自己放在最低位置,不是我们拜菩萨,而是菩萨拜我们。所以佛教虽然重孝友、正五伦,但从出世来讲又是互相圆融的。

殛(ji)罚淫神

帝君曰:予既为诸山之王(在周朝未年),凡所部山川,水旱丰凶,妖祥功过,皆得治之。青黎山神,高鱼生,悦部民孙涤女,拘其魂而乱之(可以拘其魂而乱之,亦可以拘其魂而罪之矣。然则所谓锉烧舂磨,且无所施之说,岂非儿童之见?),为邻封白池龙神所察。予觇(chan)之,与女俱讯,既伏其辜,归其魂,女乃苏。鞭鱼生背三百,黜之,而山下有故孝子吴宜肩,尝为父刺血写《楞伽经》四卷(观此,则扬雄、刘向所谓尝见佛经之说,益有据矣),寿终三年,未有所受,予为保奏以代之,帝报曰:“可”。自是大小之神,咸知敬畏。

惩恶保善,赏罚严明

帝君说:我已为各山的王(在周朝未年),凡属我部下的山川,水旱、丰凶、妖祥、功过,都由我来管理。青黎山神高鱼生,被民女孙涤(di)所迷,抓走她的魂与她发生淫乱(可以抓到她的魂发生淫乱,也可以抓他的魂惩罚他。认为锉、烧、舂、磨没有地方施加,难道不是小孩的想法吗),被邻居白池龙神知道。我暗中考察了解了这件事,把山神与女子都喊来,使他们低头认罪后,把女子的魂送回去,那孙家女子就苏醒过来了。鞭打了鱼生三百下,罢了他的职。这时山下有已死孝子吴宜肩,曾经为父亲刺血写《楞伽经》四卷(从这里可以看出,杨雄、刘向所说看见过去有佛经的事情,更有根据了),死后三年,还没有授予职务。我为他保奏上帝代替鱼生职务,上帝回报说:“可以”。从此大小神灵,都知敬畏。

(按)六天皆有欲念,但天福愈重,则欲念愈轻耳。山川之神,大抵罪福参半者多,悦女拘魂,理所有也。

(按)六天①都有欲念,只不过天福越高,欲念越轻。山川神灵,大抵罪福参半的多,恋女勾魂,是应该会发生的事。

注释:①六天:欲界共有六天,即四王天、忉利天、夜摩天、兜率天、乐变化天、他化自在天。

降嗣赤帝

帝君曰:予见秦任酷法,视民如草芥。乃飞章奏帝,愿以化身,授天下于涂炭之中,吐痰跻(ji)斯民于和乐之地。奈何帝命予为赤帝之后,玉音可畏,予不敢抗。俄有九天监生大神,逼予受生。于云宵间,下视人间,见火秦之后,宫阙鼎新,汉帝方与戚姬晤晤。监生谓予曰:“此即赤帝子也。”予纵目间,为监生所挤(此即中阴身矣,帝君特未知耳),堕于帝侧戚姬之怀(凡人托生,必见父母会合。若是男胎,于父生瞋,于母生爱。若是女胎,反此。至于南洲生三洲,三洲生南洲,人间生天上,天上生人间,善道生恶道,恶道生善道,各有形相,详载藏经,不能具述),恍然而觉。帝以予神骨相似,举动不凡,甚钟爱予,晚年欲以予为太子,既不果,帝万岁后,卒为吕氏所杀。予母之死,尤被酷毒(须知张良四皓,宿生亦必有怨)。予深怨之,每思为率然(大蛇名)之相,尽吞诸吕而后已也(后果化蛇,可见一切唯心造矣)。

托生帝子,为吕所杀

帝君说:“我看见秦朝使用酷法,把人民看作小草一样任意践踏。我就急忙报告天帝,愿意用化身,出天下人水火之中,救人民到和乐之地。但只因为天帝命令我做汉高祖的后代,帝命可畏,我不敢违抗。不久就有九天监生大神,逼我去投胎托生。在云霄间,看见秦朝战火之后,汉宫鼎新,汉帝正与戚夫人亲语。监生对我说:“到这里你就是汉帝的儿子了。”我正张目望去,就被监生一把推下去了(这就是中阴身,帝君还没有发觉),落在帝侧戚夫人的怀里(凡人托生,看见父母会合。如果是男胎,对父亲生怒心,对母生爱心。如果是女胎,则与这种情形相反。至于南洲的人生到另外三洲,三洲生到南洲,人间生天上,天上生人间,善道生恶道,恶道生善道,都有不同的相貌。详细记载在《大藏经》,不再一一叙述),不知不觉就变人了。汉帝以我神骨与他相似,举动不凡,很钟爱我,晚年想要立我为太子,没有成功,汉帝去世后,我最后被吕氏杀害。吕氏加害我母,比我更加残酷毒辣(须知张良迎四皓,前世与帝君母子也一定有怨)。我非常怨恨,常想自己变成一条大蛇,全部吞尽吕氏才心甘(后果然变为蛇,可见正如佛教所说“一切唯心造”)。

补充:汉高祖晚年的时候,宠爱戚夫人及所生子如意,觉得吕后所生太子刘盈生性软弱,不宜力帝,而如意很象自己,就想立如意为太子。但遭到吕后和大臣反对,连张良也帮助吕后,请了当时很有名的四个隐士叫做“商人四皓”(皓hao,白发老人)来辅佐太子刘盈。“四皓”带着太子见汉帝,汉帝说:“太子有了帮手,翅膀已经长硬了。”汉帝死后,吕后加紧纂权,刘盈立为汉惠帝,大权都掌握在吕后手里。为了迫害戚夫人和如意,她先把戚夫人罚做奴隶,把赵王如意召回长安。汉惠帝知道知太后想要害死如意,就亲自把如意接到宫里,连吃饭睡觉都在一起。有一天清晨,汉惠帝出外练习射箭,见如意正在熟睡,不忍叫醒,就出去了。等他回来后,如意已死在床上。吕后杀了如意,又残酷地把戚夫人的手脚全部砍去,挖出她的双眼,迫她吃了哑药,把她扔猪圈里。汉惠帝见吕后如此残酷,派人对吕后说:“这种事不是人干出来的,我是太后的儿子,没有能力治理天下。”从此不问朝政。

(按)予初读佛书,见怨亲平等,及怨从亲起之说,心窃讶之。迨静观事理循环,乃知此种议论,非出世圣人不能道也。就戚夫人言,未有不以吕后为仇,高祖为恩者。然吕后之恨戚姬,皆由高祖之宠眷,追宠眷渐深,至于欲易太子,而吕后之隐恨不可复解矣。向使高祖当日,以等闲待之,不至若此宠眷,则戚夫人被祸,何至于此极也!然则吕后固戚之仇,高祖亦岂得遂为恩耶?噫!此即怨从亲起之说也(即此便是格物之学)。夫怨也,而从亲起,即欲不作平等观,不可得已!

(按)我初读佛书,看到怨亲平等和怨从亲起的说法,心里暗中惊讶。等到静观世事循环,才知这种议论,不是出世的圣人就不能说出来的。就戚夫人来说,不会不以吕后为仇,以高祖为恩。而吕后恨戚夫人,都因为高祖宠爱她,等到越爱越深,以至于想要改立太子,这时吕后的暗恨之情就再也不能解除了。但是,吕后固然以戚夫人为仇,难道高祖还会对吕后加恩吗?这就是怨从亲起的说法啊!(这里就是格物①的学问)既然怨从亲起,如果不作平等观,就永远也不能解脱了。

注释:①格物,即是认识宇宙人生的内在规律,从现象看到本质,从个性看到共性,从特殊性看到普通性。佛说怨亲平等,是观察众生后的普遍性结论,不作怨亲平等,则怨怨相报,永远也没有了结。沉转轮回六道,永无解脱苦痛的希望。

邛(qiong)池化龙。

帝君曰:予自罹吕祸后,思报宿愤,不顾已往修积。虽吕死后,冥间备受苦楚,孽尚未清。然此时已共于东海之滨,邛池邑矣。邑令吕牟,吕后之后身也。予母夫人,亦生于彼,复为戚氏。以前享福太过,故至此贫悴。所嫁张子,老而乏嗣,以芟刈(shanyi)为业。一日至野外,自伤无子,泣而祷天,乃相与割臂出血,沥石凹中,且祝曰:“若此石下有动物生焉,亦遗体也”。予方感母氏心,不觉神识已经托彼。明日揭石祝之,血化为蛇,金色寸长,余所为也。母收养逾年,顶上生角,腹下生足,能变化,每天欲雨,予为助之。身既长大,腹量宽廓,见羊豕(shi)犬马,辄食之。邑令有良马,吕产后身也。予拘而噬焉,令遂逮予父母人狱,限三日不得予,罪之以死。次日化儒生,谒(ye)令解之。令曰:“张老夫妇,家养妖蛇。食人六畜久矣,今又食吾马。吾欲为民除害,而不肯放出。是彼自为妖也,必将戮之。”予曰:“物命相偿,宿业所致,君欲为畜杀人,可乎?”令叱予使退。予曰:“君面有死气,宜善自爱。”语毕,予隐形不见,左右皆以为妖。予乃奏天称怨,陈前世母子无辜,死于诸吕,今欲报之。词上而未报,乃不胜其愤,遂变化风雨,呼吸云雾,复借海水,灌注城邑,周四十里皆陷,予乃身载父母而出焉。时孝宣之世,今所谓陷河者是也。邛(qiong)池化龙,水淹全城

帝君说:“我自从遭遇吕氏之祸后,一心想报旧仇,顾不得废止以往修行。吕氏死后,虽在阴间受尽痛苦,但余孽还没有清偿,我与她就一起出生到东海之滨一-邛池邑。邑令吕牟是吕后的后身。我母亲也生到了这里,又为戚氏,因为过去享福太过份,所以到这里很贫困。嫁给张家,老而无后,靠割草度生。有一天他们到山野,为无子而伤心,哭着向天祷告,以至于一起割臂出血,滴到石凹之中,说:“如果这石头下有动物出生,就是我们的后代。”我正被母亲的心感动,不知不觉神识已入她的血中去了。第二天揭开石头一看,血已变成蛇,金色寸长,就是我的身体;母亲收养了一年,头顶上就生出角来,腹下长出脚来,能够变化,每天要下雨时,我就从中帮助。身体长大后,食量也一天天增大。看见羊猪狗马,就吞食了,邑令有良马,是吕产的后身,我就把它咬住吃掉了。邑令就逮捕了我父母入狱,限三天不把我交出来,就要处以死罪。第二天我变为一个儒生,拜见邑令,要他释放。邑令说:“张家两个老混蛋,家养妖蛇,吃人的六畜已很久了。今天又吃了我的马,我正要为民除害,怎能放出?这是他自养妖蛇所致,杀了应当。”我说:“物命互相抵偿,这是前世的业报。您要为畜生杀人,可以吗?”邑令喝令我退下去。我说:“您面有死气,应该善自爱惜。”说后隐形不见,左右的人都认为我是妖怪。我于是就向天帝报告称怨,陈述前世母子无罪,死于吕家人手里,今天想要报仇。奏章送去还没有等到回音,就忍不住心中愤恨,而变化风雨,呼云吐雾,再借海水,灌注城邑,周围四十里都淹没了,我就背着父母出来。这时正是孝宣时候,今天听说的陷河故事即是指这一件事。

(按)帝君虽以累世孝友,积功励行,然毕竟是人天小果,未修出世大法。是以一生帝王家,忽然立脚不住。幸得后来遭遇释迦,终成解脱耳。不然,怨怨相报,正无已时;所以菩萨苟欲求度众生,必得先乘般若之船,而后可人生死苦海也。

(按)帝君虽然多世以来孝顺父母,友爱兄弟,积累功德,鞭策善行,但毕竟所得都是人天福报,没有修出世大法。幸能后遇释迎牟尼佛,才最后解脱啊!否则,怨怨相报,是永远也没有结果的。所以菩萨如果想要普渡众生,必须先登上智慧之船,然后才可以出入生死苦海,随机弘教度化。

补充:帝君早遇佛法,本要往西方,只因一念停留,便入轮回。虽功德巍巍,但也是人天福报,不能究竟主宰生命,故反入沉沦。后幸又得遇释迦文佛,得究竟解脱。可见只有先有般若智慧,对能随机度生。帝君如此,何况凡夫!故后文有直捷解脱之法--西归直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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