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楞严经》为何从阿难遇难说起
——《欲海回狂》导读
曾琦云
《楞严经》从阿难误入淫室,险遭魔难谈起,其意微妙深远。阿难为佛宠弟,常随佛侧,多闻第一,可一遇摩登伽淫女,竟然丧失道力,此乃一大公案。据我参究,其意有三。
一、不假修证,多闻无益
阿难为佛之宠弟,而恃娇怜,虽有多闻,却不能折伏娑毗罗邪咒。可见常住真心,不于多闻而得,三昧正定,不从多闻而来。正如阿难所说:“自我从佛发心出家,恃佛威神,常自思维,无劳我修,将谓如来惠我三昧。不知身心本不相代,失我本心。虽身出家,心不入道,譬如穷子,舍父逃逝。今日乃知,虽有多闻,若不修行,与不闻等。如人说食,终不能饱。”阿难现身说法,说明了真修实证的重要性。佛陀多次批评阿难:“汝虽强记,但益多闻,于奢摩他(止息妄念)微密观照,心犹未了。”奢摩他微密观照,必须在生活中实践,不由言语文字而得。
现在有些人,多闻与阿难有天壤之别,却自诩为善知识,高高在上,毫无实证。他的所谓学问,只是抬高个人名望的资本,这样的人不如一心念佛的愚夫愚妇。佛学与学佛是两回事。佛学仅作为学问,无益于学佛实践。学佛是以佛陀为榜样,依教求证。过去有位善星比丘,虽然诵得十八香象所驮的佛经,却无修证,不解真义,乱加评说,反成谤法,堕入恶道。古人说:“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言语文字是妄念的组合,诸法实相离于文字相,言语文字仅是指明了诸法实相的道路,若停留于文字相上,则失世尊原旨。《楞严经》说:“如人以手指月示人,彼人因指,当应看月。若复观指,以为月体,此人岂唯亡失月轮,亦亡其指。”《楞伽经》对这一道理也作了深入的阐述,请参阅。因此,满口佛言祖语,并不一定在弘扬佛法;只有真修实证,才是真正弘扬佛法。
离于文字相的诸法真谛,需要勤加修行才能证得。《楞严经》真伪之辨,也是浪费时间和精力的文字游戏。真假本无标准,仅是妄念的组合;无相之法,不落真假二边。虔诚精进,一心不乱,假法也可变成真法。康藏边有一老妪,结蓬独居,三十余年,一心诵念六字大明咒,渐至心不杂乱,如入禅定。其计数之豆,能自动从一边跳到另一边。有一得道僧人从此路过,见茅蓬光芒四射,想屋内定有高人。入室,见老妪,问所修之法,答唯念六字(唵嘛呢叭咪吽)大明咒。念咒时把“吽”念成“牛”,僧人予以纠正。老妪顿觉三十余年,一字之差,功夫白费,非常后悔,即起分别心。当僧人出去后,见金光全收,忽然悟己错,再度入室,告老妪旧念未错,刚才乃考验你是否虔诚。出去后屋上又金光四射。虽有一念之错,但老妪不起妄想,暗合道妙,故同样可入三摩地。一旦发觉,心起分别,故又同凡夫。因此,为什么要去纠缠《楞严经》真伪之辩呢?若于自己修证有益,假咒也可变成真咒;若于自己修证无益,是真经又有何用呢?
为了指示一条真修实证的捷径,《楞严经》建立了25种圆通法门。其中文殊菩萨特别推荐观音菩萨的耳根圆通法门,他提出“反闻闻自性”,就是离开声尘去寻找不生不灭的自性。语言文字有生有灭,而闻性本无生灭。《楞严经》以撞钟为喻,钟声响时,我名为闻,钟声不响时,我名为不闻。有声则闻,无声则不闻,那么此“不闻”又从何来?钟声仅仅是瞬间声波传递于耳,当不传于耳时,耳又有“不闻”,怎么可称耳无闻呢?即钟声有迁灭,而闻性是没有迁灭的。不管声音有无,耳的闻性是始终不变的。依此类推,外界作用于眼耳鼻舌身发生不同的变化,而其本性是不变的。起变化的是妄心,不起变化的即是常住真心。心随物转,即是众生;心能转物,即同如来。如来者,如如不动也。眼观形色内无有,而听尘事心不动。这种境界,离于语言,不立文字,世间语言文字何能道其万一?
“大势至菩萨念佛圆通章”也是25种法门之一。因为《楞严经》是禅宗宝典,故特推荐观音耳根圆通法门,而念佛法门也是千经万论所指的殊胜法门。念佛一法与耳根圆通法门本不相违,念佛本为妄念,但此乃以毒攻毒,正好反闻闻自性。自性弥陀与西方弥陀互相契印,即入三摩地。我们所居的娑婆世界是从自性流出,唯心所现;西方极乐世界也是从自性流出,唯心所现。不同的是,娑婆世界从浊念流出,故成浊世;西方极乐世界是从净念流出,故成净土。懂得了这一道理,则知临终往生西方,在事实上实有其事,真实不虚;在道理上生而不生,即唯心净土。大千世界,唯心而造。以事废理,以理废事,都是谤法。永明禅师说∶“有禅无净土,十人九蹉跎,阴境忽现前,瞥尔随他去。无禅有净土,万修万人去,但得见弥陀,何愁不开悟?有禅有净土,犹如戴角虎,现世作人师,来生作佛祖。无禅无净土,铜床并铁柱,万劫与千生,没个人依怙。”因为净宗收机最广,所以永明禅师特予推荐。《楞严经》文殊菩萨说∶“归元性无二,方便有多门,圣性无不通,顺逆皆方便,初心入三昧,迟速不同论。”八万四千法门目标一致,但对初机来说,则快慢则有所不同。
不管是哪种法门,若不苦修,想坐享其成,不劳而获,是绝对没有的事。《楞伽经》说∶“然悉恭敬供养于我,而不善解知词句义趣。不分别名,不解自通。”虽然不解词句义趣,但能恭敬供养诸佛,求菩提之心不怠,不计较分别名字相,就一定能够不解而自通。倓虚大师(授天台法脉)有一同参刘文化,不解《楞严经》义,日夜与佛前叩拜求智慧,竟于一日读《楞严》时,娑婆隐没,庄严佛土现前(见《影尘回忆录》)。因此,只要虔诚精进,痛思深义,就一定会境界现前,开悟成道。念佛也同样如此,“都摄六根,净念相继”,即入念佛三昧。有一老居士在青岛湛山寺闭关念佛,忽于关房内听到大众在大殿念佛,他就跑到大殿念佛,等他念完下殿回关房,关门锁着,进不去了(《影尘回忆录》)。此老念佛精进而入三昧,故能从锁着的关房跑出来,回去时有了分别心,故进不去了。因此,只有精进修持,才能出成效。
随着时代的变更,修持方法也要不断赋予它新的内容。今天的生活节奏变快,没有古人那种闭关专修的条件了。在这种情况下,就提倡在生活中念佛,在念佛中生活,念佛与生活打成一片。如何使念佛与生活打成一片呢?那就是修大乘菩萨道(这个问题我在《广东佛教》1996年第一期已经详述)。并非口在念佛即是学佛,行动上与佛相应,才是真正学佛。学佛即是学做人,人成则佛成啊!这个道理《安士全书》已讲得非常透彻,印光大师一生不遗余力倡印这本书,其意义就在于此。
总之,佛法重行,不重说。而现在却相反,说空话者多,实证者少。故《楞严经》从阿难多闻第一,竟而难免于魔难说起,大有深意可究,读者不可一眼瞥过。不假修证,多闻无益,必须认真体会。佛说得那么好,阿难听得那么多,但不从佛的教导而去修证,则佛陀是佛陀,阿难是阿难。虽然阿难是与佛是兄弟,也不免遇难。故阿难说∶“虽有多闻,若不修行,与不闻等。如人说食,终不能饱。”修行之法,贵在专一,持之以恒。25种圆通法门,法法相应,路路相通,由修证而入道,即入于如来第一义谛,修而无修,证而无证矣。
但是,在这里要消除一种误解,并非我们不诵经不解经,就能觉悟如来第一义谛。阿难所在时代是正法时代,佛在世时,根本就不需要经书,因为他的弟子都证了果,有了神通,能够随时随刻领会佛陀的意思。他们不是把经书写在纸上,而是把经书写在心里。随着时代的发展,人类对外界的依赖越来越强。在这个时候,只有依照佛经所说的去做,才能找到真正的解脱之路。这就是印经的伟大意义所在,也是我们为什么要慎重对待印经的原因。印经是为众生求解脱,如果印错了字,说错了话,那么奉法反而是坏法。我们怎能不慎重呢!
二、淫心不除,尘不可出
《楞严经》从阿难遇摩登伽淫女,险遭魔难谈起,直指修心迷悟的关键,向迷者点破∶食色,性也;淫,生死之根也。这也是世尊在经中反复强调的第一清净明诲∶淫心不除,尘不可出。实际上,全经委婉道来,几经曲折,全为破色淫二字。色者,心目为咎,故世尊先问阿难因何出家,阿难答见世尊相好(32相),爱慕而出家,然后就七处证心,八还辩见,使人明白生死流转,全在妄心作主,攀缘声色,心被物转,失去本有清净如来藏性。是故众生迷于声色,以贪爱为本,“汝爱我心,我怜汝色,以是因缘,常在缠缚。”所以,《楞严经》从色入手,就击中了病根的要害之处。
阿难之祸由色而起,因为色是无始劫来贪爱所成。阿难英俊魁梧,使摩登伽女一见生爱,是因为摩登伽女与阿难久远劫来积习所致。世尊对阿难说∶“汝宿世与摩登伽,历劫因缘,恩爱习气,非是是一生及与一劫。”摩登伽女前五百世与阿难为夫妻,恩爱流转,不能解脱。故今生一见阿难,顿生爱慕,求母成就婚姻。母爱其女,即以邪咒迷惑阿难,摄入淫室,淫躬抚摸,将毁戒体。可见色淫积习,极难根除,是修道之大障,轮回之根本。当佛敕文殊以神咒救护阿难持归,摩登伽女尾追而来。佛问摩女∶“你要什么?”摩女答∶“我爱阿难!”佛问∶“你爱阿难何处?”答∶“我爱阿难一切,他的眼,他的耳,他的鼻,他的口,他的身。”佛说∶“阿难眼中有泪,耳中有垢,口中有涎,身中有屎尿,成夫妻便有浊漏,有浊漏便生子女,有子女便有死亡,有死亡便有痛苦,有何可爱呢?”摩女闻佛所说,恍然大悟,爱念顿消,证三果阿罗汉。可见色相本无可爱,转瞬即逝,可世人执著不放,被其迷惑。流转生死,不能解脱,此色淫之咎也!
阿难虽为佛之宠弟,但他未出家之前,也迷于色爱,与娇妻相伴,终日不离。佛陀为度阿难,去其家乞食,饭钵交与阿难即跑向尼拘陀森林,阿难送出供养食物即追赶,至林中,佛即请舍利弗为阿难剃度出家,阿难大惊失色,但佛陀威严,不敢拒绝。阿难就这样糊里糊涂地出了家,心中却挂念爱妻。有一天散步,佛对阿难说∶“你说你的妻子美如天仙,我就让你看看天仙的样子吧!”随即以神力使阿难升上天宫,顿见仙女美丽非凡,非其妻可比。阿难问∶“你们这里的天子是谁?”仙女答∶“人间有位阿难,因随佛出家修道,以其功德死后将升于我们天宫,我们都是他的妃子。”阿难听后非常高兴,回人间后,立志修行,求生天上。佛知阿难仍为贪爱所迷,又以神力带他去地狱,场景恐怖,惨不忍睹,其中有一口油锅还空着,阿难问狱卒∶“谁来受刑?”答∶“人间有位阿难,随佛出家,修行生天,在天沉迷声色,天福享尽后,即入地狱,受此油锅煎熬。”阿难听后魂飞魄散,从此安心随佛修道,寻找解脱轮回之道。
可见沉沦六道,色为根本,生因识有,灭从色除,这就是《楞严经》的奥义大旨,也是世尊再三强调的一个大问题。《佛说四十二章经》∶“爱欲甚于色,色之为欲,其大无外。”佛陀成道时,“天神献玉女于佛,欲坏佛意。佛言∶革囊草秽,尔来何为?去。吾不用!”色身不净,臭秽不堪。如果放不下这具臭皮囊,还要修饰打扮,则永无解脱之日。
《楞严经》无处不提到色、淫的危害性,并指定为第一清净明诲。世尊对阿难说∶“若诸世界六道众生,其心不淫,则不随其生死相续。汝修三昧,本出尘劳,淫心不除,尘不可出。纵有多智,禅定现前,如不断淫,必落魔道。上品魔王,中品魔民,下品魔女。彼等诸魔,亦有徒众,各各自谓,成无上道。我灭度后,末法之中,多此魔民,炽盛世间,广行贪淫,为善知识,令诸众生,落爱见坑,失菩提路。汝教世人,修三摩地,先断心淫,是名如来第一清净明诲。是故阿难,若不断淫,修禅定者,如蒸沙石,欲其成饭,经百千劫,只名热沙。何以故?此非饭本,沙石成故。汝以淫身,求佛妙果,纵得妙悟,皆是淫根,根本成淫,轮回三涂,必不能出。如来涅槃,何路修证?必使淫机,身心俱断,断性亦无,于佛菩提,斯可希冀。如我此说,名为佛说,不如此说即波旬说。”世尊又谆谆告诫∶“当观淫欲,犹如毒蛇,如见怨贼。”并举例说∶“如宝莲香比丘尼,持菩萨戒,私行淫欲,妄言淫非杀非偷,无有业报。发是语已,先于女根,生大猛火,后于节节,猛火燃烧,堕无间狱。”欲火烧身,苦海无边。世尊说∶“淫习交接,发于相磨,研磨不休,如是有大猛火光,于中发动。如人以手,自相摩触,暖相现前。二习相然,故有铁床铜柱诸事。是故十方一切如来,色目行淫,同名欲火,菩萨见欲,如避火坑。”因此,断淫之戒,世尊放在第一,可见其苦心之旨,《楞严经》从阿难入淫室说起也就一目了然了。
三、阿难遇难,实为示范
阿难受魔咒而迷,佛陀敕文殊持咒解难,将两人带到佛前。面见佛陀后,七处证心,八还辩见,阿难如醉如痴,不明常住真心之所在,佛陀步步紧逼,穷追不舍,使阿难无处安身。难道阿难作为佛的宠弟,常随佛侧,多见多闻,真的会答非所问,情同凡夫吗?他真的是“认迷倍人”①、“为可怜悯者”吗?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奥秘?
读了《妙法莲华经》,我们就知道,阿难持佛多闻,乃是无量劫来广修功德所致。他于无量劫来已护持供养一切诸佛出世,常常以佛之侍者护持一切法藏,结集流通一切经典。是故法华会上,世尊授记他于未来世中当得作佛,号山海慧自在王如来。当时会中新发意菩萨心中疑惑∶“我等尚不闻诸大菩萨得如是记,有何因缘而诸声闻得如是记?”世尊即告之∶“我与阿难,等于空王佛所,同时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阿难常乐多闻,我常勤精进,是故我已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而阿难护持我法,亦护将来诸佛法藏,教化成就诸菩萨众。其本愿如是,故获斯记。”尔时阿难即说偈言∶“世尊甚希有,令我忆过去,无量诸佛法,如今日所闻,我今无复疑,安住于佛道,方便为侍者,护持诸佛法。”因此,阿难于无量劫前与佛在空王佛所同时发愿,以各自愿力不同,佛则已成佛,阿难则方便为侍者,实则已安住于佛道,其中密意,唯佛与佛才能了知。例如地藏菩萨发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众生度尽,方证菩提。”所以至今仍为菩萨,而其功德早已齐于诸佛。同样,阿难也因其愿力,常随佛侧,护持法藏,至今仍为声闻。由此可知,《楞严经》阿难遇摩女之难,乃为众生示范而已,非其道力不足也。
不仅阿难如此,摩登伽女也是如此。摩女已经供养过去无量劫佛,宿根深厚,否则何能与阿难结缘,并于佛前速证阿罗汉果。如果我们认为摩登伽是淫女,尚能解脱,那我们行淫(在家人指邪淫)也不要紧、只要念咒就能赦罪,那就完全错了。罗什法师说学我者病,不明佛陀应世之苦心,走入极端,就会误入歧途。摩女遇咒而解脱,既是她宿根深厚所致,又是以逆缘出现于世,向世人作修心迷悟三路标,于是才有这部《楞严经》。
阿难遇难,实为示范,连专门与佛作对的提婆达多也是如此。提婆达多在生处处与佛作对,样样要比佛高一等,一些好高骛远的比丘跟随他学。他还暗害佛,五逆十恶的罪全犯了,故在生大地裂开而陷地狱。但是,在法华会上,佛说其过去还是佛的老师,身为仙人,为佛讲《妙法莲华经》。佛说偈言∶“我念过去劫,为求大法故,虽作世国王,不贪五欲乐,椎钟告四方,谁有大法者,若为我解说,身当为奴仆。时有阿私僧,来白于大王,我有微妙法,世间所希有,若能修行者,吾当为汝说。时王闻仙言,心生大喜悦,即便随仙人,供给于所须,采薪及果蓏(luǒ裸),随时恭敬与。情存妙法故,身心无懈倦,普为诸众生,勤求于大法,亦不为己身,及与五欲乐。故为大国王,勤求获此法,遂至得成佛,今故为汝说。”于是佛赞叹提婆达多∶“由提婆达多善知识故,令我具足六波罗密,慈悲喜舍,三十二相,八十种好,紫磨金色,十力,四无所畏,四摄法,十八不共神通道,成等正觉,广度众生,皆因提婆达多善知识故。告诸四众,提婆达多,却后过无量劫,当得成佛,号曰天王如来。”明白了这一因缘,我们才知道提婆达多过去原来还是大善知识。他在释迦牟尼佛应世时,则专作逆缘,谤佛谤法,岂不正是“宁可自己下地狱,只为众生指正路”的典范吗?即佛即魔,烦恼即菩提。遇逆缘而不动心,为恶者不就成为了善知识吗?逆缘不就变成了助缘吗?故一切恶知识都是善知识。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没有逆缘,何能成佛?提婆达多是逆缘,摩登伽女是逆缘。后人看经,难明佛旨。演戏者清清楚楚,看戏者以假作真。正是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世尊出现于世,又何曾不是作梦中佛事,恍如演戏。世尊八相成道也是示范,他已于无量阿僧祗劫无数次出世于我娑婆世界,所度众生无量无边阿僧祗,他生而未生,灭而未灭(详见《妙法莲华经》如来寿量品)。那么如来如何出现于世呢?世界本空,一切如幻,何有可度?因有幻景,来医眼病,何能无度?如眼有翳,见空生花,花非实有,因翳而在。佛为医王,来医眼翳,翳病清除,故为度生。花本无有,故为无度,非度非无度也。佛应身入世,非真非假。他就仿佛作了一位大导演,阿难、摩登伽女、提婆达多等都是很好的演员。演习是真,戏则是假。是故阿难遇难,非真非假。魔从心造,妖由人兴,遇难是真,求证是假。心被物转,即是众生,心能转物,即同如来。回光返照,即在当下一念,众生如来,如掌翻覆。修而无修,证而无证。故阿难是禅宗心印第二祖。我们应顶礼佛陀与阿难,感谢他们恩赐这部《大佛顶如来密因修证了义诸菩萨万行首楞严经》。
正是∶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注:①《楞严经》:“唯认一浮沤体,目为全潮,穷尽瀛渤。汝等即是迷中倍人。如我垂手,等无差别。如来说为可怜愍者。”
欲海回狂原序
辛酉夏末,我与周君在荷亭畔乘凉,促膝谈心,谈古论今,因而谈到福善祸淫之理,周君喟然长叹站起来说:“色欲迷惑人,太厉害了!贤人智者尚且难以提防,何况其他人啊?”我低头徘徊良久,私下里想,与其口说劝人于一时,不如著书劝人于千古,因此就建议周君编写这些内容的书籍。周君说:“我印行《万善先资集》,已经两年了,因资金有限,出书还有一段时间,怎么还有力量做其他的事?”我说:“如果是做有利于天下的好事,我是不会吝惜自己的钱财的。”周君听后很高兴,就发心编写。光阴似箭,忽然到了今秋七月庚午,我又向周君提出曾经说过的事。周君即于当天,焚香洗手,握笔构思,每发一论,必定要寻本溯源,启发人心。又广泛汇集三教典籍,以作参考。寝不安席,食不甘味。书成之日,瑞相纷繁。我于是募工刻板,出版发行,广为流传。惟愿见者闻者,作清夜之钟,饥乡之谷。放在案头,每天玩赏。如此下去,则智慧开发,福缘永远随身。至于此书探源发奥,五彩缤纷,雅俗共赏,当世自有巨眼看出,我又何必再作评论呢?
康熙廿一年壬戌十一月既望,姑苏顾萼青林氏题
懿德可敬
(出自扬州甘泉县志)
元秦昭,扬州人,年青时游京师,已经登船了。他的朋友邓某,持酒送行。正饮时,忽然抬来一个绝色女子,邓命她拜昭,说:“此女是我给某部某大人所买的妾,乘君之便,敬请带去。”昭再三不肯,邓生气了,说:“您怎么如此固执呢?既然不能带去,此女就归您了,只不过二千五百緍钱罢了。”昭不得已,只好答应答应同行。当时天已热,蚊虫很多,女因无帐而受苦,昭就叫她同睡在自己的帐中。由内河经数十日至京,把女子交店主娘照管,自己拿邓信访人。找到后,那人就问:“你来京可有家眷同行吗?”(言下之意,若无家眷,孤男寡女肯定就有问题了)昭说:“只我一人。”此人马上面色难看,很不高兴,只因有邓某的信,勉强叫人接女至家。至夜,才知女未破身。此人深感惭愧。第二天就送信报邓,极其称赞秦昭的道德修养,随即前往拜访昭,对他说:“阁下真是盛德君子!千古少有!咋日我很怀疑,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惭愧感叹,无法表达。
按:秦昭之心,若非了无人欲,浑全天理,与此绝色女子,日同食,夜同寝,经数十日之久,能无情欲吗?秦昭固然是盛德君子,此女也属贞洁淑媛,懿德贞心,令人景仰。因附于此,用广流通。
民国十一年壬戌,释印光识。
凡例(十二则)
一、此集分三卷。首卷搜集往事,是为了引发戒淫之心。次卷逐条分析,是为了开陈戒淫之道。末卷设为问答,是为了坚固戒淫之根。由浅入深,不容倒置。
二、集中所引因果及古人议论,出于何书都逐一注明,务必可考。设互见他本。则错兴之,以例其余。
三、古来贞淫二案,每多脍炙人口,如果不是事迹显明,概行删去。现在因果,从未刊行的,间多录之。
四、昔人纪事,往往连篇书写,不分门类,故读者容易生厌。今独因事标名,因名立劝,处处豁人心目。
五、首卷事迹,采于百家之书,其间雅俗繁简,各各不同,今则加以修改,如出一手。
六、戒淫等书,前人有很多阐明发挥,但大都引证旧事,用以劝戒罢了。欲其将下手工夫,一一屈指于中,卷之万象包罗,则从来未有。
七、劝世之文,有人初看如长江大河,很是可喜。但等到仔细一看,只有一二语弄懂。此集痛除此病,故受持一篇,都言简意赅,名虽戒淫而经世之道都在其中,读者千万不要走马观花,辜负良苦用心。
八、淫欲之源都产生于爱,爱心不断如草留根,向春又发,故中卷“不净等观”,从未有淫欲之前,断其或有淫欲之念,身体力行,才见其好。若用躁心阅读,以为无关本旨,则失知音了。
九、前二卷中,戒淫之道已经完备了,但为什么,不能无疑。故末卷作百番问答,以成一集之大观。
十、世人切身之患,莫大于生死,不问儒释都当究心。故中下二卷内,凡生死之故,幽明之说,都以个人的眼光,略述一二。
十一、本集三卷,细分起来有数十册,都算定字数,单独起讫,不惟便于增补,且处处可作斗方,粘之座右。
十二、著书问世,原系极难之事。俗则不合于文人,雅则难通于民众。对于愚者即使再浅显也还嫌太隐讳,对于智者即使再精到也还嫌太粗糙。即使圣贤再来,也不能尽满所有人的意,何况我辈后学呢?此集所论戒淫,有为保家而发者,有为保身而发者,有为获福消灾而发者,有为修身养性而发者,有为超生死出三界而发者。譬如药草店中,万物皆备。惟在自识其病者取之罢了。
玉峰怀西居士识
援引大藏目次
《华严经》《法华经》《般若经》《宝绩经》《楞严经》《圆觉经》《涅槃经》《佛本行经》《密严经》《阿含经》《法句喻经》《过去因果经》《梵網经》《杂譬喻经》《禅秘要经》《普耀经》《出耀经》《威德陀罗尼经》《维摩经》《三戒经》《八师经》《处胎经》《摩耶经》《修行道地经》《僧护经》《优填王经》《提谓经》《月上女经》《摩邓女经》《业报差别经》《莲华面经》《尼乾子经》《造像经》《七佛灭罪经》《禅要呵欲经》《大阿弥陀经》《优婆塞戒经》《四十二章经》《日明菩萨经》《贤愚因缘经》《起世因本经》《楼炭正法经》《十二因缘经》《正法念处经》《观佛三昧经》《佛般泥洹经》《戒德香经》《瑜伽论》《智度论》《俱舍论》《释迦谱》《观经疏钞》《显密圆通》《准提净业》《法苑珠林》《净土文》《正讹集》《法喜志》《竹窗三笔》《现果随录》《稽古略》》
援引儒书目次(道书附)
《易经》《书经》《四书》《礼记》《左传》《列子》《庄子》《周书异记》《史记正义》《前汉书》《后汉书》《淮南子》《晋书》《宋书》《南齐书》《梁书》《陈书》《魏书》《北齐书》《周书》》《隋书》《南史》《北史》《唐书》《宋史》《元史》《文献通考》《北山录》《广仁品》《广仁录》《迪吉录》《懿行录》《知非集》《唐氏谱》《节义传》《张子语录》《皇明通纪》《郑景仲集》《茅鹿门集》《罗状元传》《三教平心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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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海狂回集目次
卷一 法戒录
总劝(因果二则一法一戒)
劝有官君子(五则四法一戒)
劝将士(二则一法一戒)
劝求功名者(八则四法二戒二法戒)
劝塾师(二则一法一戒)
劝少年(四则二法一戒一法戒)
劝不和其室者(六则二法四戒)
劝求嗣者(五则皆法)
劝求寿者(三则一法一戒一法戒)
劝遇难者(三则二法一戒)
劝医士(二则皆法)
劝商农工贾(六则皆戒)
劝亲狎妓童者(二则皆戒)
劝悔过(三则各兼法戒)
劝犯根本重罪者(三则皆戒)
劝发心出世(引经十则八法二戒)
卷二 受持篇
居官门(十科七十五条)
居家门(十科一百条)
广戒门(十科一百二十条)
灭罪门(七科六十条)
经要门(四科二十四条)
胎狱观(不分科三十九条)
虫寓观(不分科十九条)
不净观(六科十二条)
四觉观(四科四条)
九想观(十科十条)
轮回观(十七科十七条)
天欲观(五科五条)
因缘观(不分科二十四条)
解脱观(不分科十七条)
卷三 决疑论
统论淫业类(八问答)
因果析疑类(八问答)
杂问防淫类(十问答)
受持破惑类(十问答)
胎娠差别类(十二问答)
形灭神存类(六问答)
中阴异同类(七问答)
性学阐微类(七问答)
恶道缘由类(十问答)
婚嫁穷源类(八问答)
忏业往生类(七问答)
如来应化类(七问答)